劉桑小心地問:“他們有沒說,狐女厚臉皮?”
胡翠兒捶他。
“不過奴家卻是好奇,”胡翠兒瞅著趙兀庚,“趙島主名震外海,此處離祖海雖然隔著流沙河,路程其實也算不上太遠,乃是趙島主稱雄之處,趙島主為何卻淪落至此?”
趙兀庚看著遠處,雙拳緊握,卻不答話。
劉桑不管怎么說都是一個“現代人”,不喜歡探人隱私,于是岔開話題:“我們還是想辦法離開這里吧,這里是海上,連清水都沒有。”
胡翠兒道:“但是我的嬴魚,只可以騎兩個人,這里又沒有船只。”
劉桑心知趙兀庚重傷未愈,就算痊愈,他那踏浪而行的本事也不可能持久,無法脫出這茫茫大海,正自猶豫。
胡翠兒流波一轉,道:“這里與鮫宮不遠,奴家與鮫宮里的人魚頗有些交情,不如讓我再去借只嬴魚,趙島主且等在這里,我們很快就回來。”
趙兀庚嘆道:“既已承受大恩,此刻便不再謝。”
當下,趙兀庚留在這里,胡翠兒與劉桑再次乘上嬴魚,往深海游去。
雖然是在海底,對于尋常人來說,方向難辯,更別說穿過橫貫大海的流沙河,但胡翠兒所騎的這只嬴魚原本就是從鮫宮借來,老魚識途,竟帶著她和劉桑找到一條路,穿過流沙河底。
看著這充滿靈性的大魚、詭魅美麗的海底、連木板都可沉了的流沙河,劉桑只覺大千世界,果然是無奇不有。
遠處有一座水晶宮殿,隱隱散出珠光。
胡翠兒本要讓嬴魚載著他們過去,擁有四魂八魄的劉桑卻驀地生出危機感,從背后拉了一下她。
被他一提醒,胡翠兒也覺察到有不對勁的地方,繞著鮫宮,悄悄藏在暗處。
血,很多很多的血。
鮫宮內,竟有許多乖龍飛來飛去,到處飄著人魚的尸體,還有許多人魚被這些乘龍包圍著。
此外,竟還有許多怪異的人類,將這些魚人套上枷鎖,令乘龍拉著它們,不知被拉往什么地方。
胡翠兒低聲道:“這幾日保護鮫宮的結界被人用咒法在暗中破壞,他們也正是為此,前往凝云城去請紫鳳的后人,想要重建結界,現在看來,召舞妹子還是沒能趕上。”
劉桑卻是一驚:“召舞在哪里?”
胡翠兒搖了搖頭,亦是憂慮。
劉桑從遠處看著那些怪人,那些乖龍本是一個比一個兇殘,但那些怪人對它們又鞭又打,而它們卻不敢反抗。他低聲道:“這些是什么人?”
胡翠兒也盯了好一會兒,見內中有六人相貌丑陋,還能召出許多黑影,心中忽地想起六人,低呼道:“難道會是六異兇魔?”
劉桑小聲道:“六異兇魔?”
“異鬼門六異兇魔,”胡翠兒動容道,“天殘七鬼中的怨鬼就是來自異鬼門,異鬼門一向只在楚洲一帶為非作歹,這六異兇魔乃是異鬼門門主魑魅朱座下的六大高手,也不知怎會跑到這里來。況且,以前只聽說異鬼門有通魔御鬼的本事,倒不曾聽說他們還會馴養乖龍。”
劉桑道:“這些乖龍又是什么東西?”
胡翠兒道:“乖龍乃是最低等的龍族,龍族被始皇帝滅掉后,有一些乖龍四散逃走,存留下來。它們雖然算是龍族,其實也沒有多少人真的把它們當龍看,在龍族之中,地位和畜類差不多。雖然如此,它們卻也像龍族一樣,天生神通,兇惡異常,絕不好惹。”
又道:“這六異兇魔,分別是天魔洪、地魔駭、驚魔閃、淫魔杜、金魔沉、血魔嬌,其中任何一人,都有天殘七鬼中白發鬼、無面鬼那般的本事,在和洲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在楚洲卻是無人不曉,其惡名能止嬰兒夜啼,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那就糟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劉桑道:“其實被他們發現,也不見得有多糟。”
胡翠兒抱怨道:“桑公子莫要開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劉桑抬起頭來,喃喃道,“因為我們好像被更糟糕的東西發現了。”
上方有極大陰影壓來,胡翠兒抬頭一看,立時看到一巨大水獸,雖然是水獸,卻又長得跟蒼鷹一般,發出嬰兒般怪異的叫聲。胡翠兒失聲道:“蠱雕?”
劉桑立時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山海經》里所說的蠱雕?
水中有獸,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聲,是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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