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誰與共26決水破關
妤卉與阿黎一合計,覺得齊王這邊乍看起來沒有突兀,但是結合逝水的密報,恐怕突然更改計劃提前集結會藏有古怪。
阿黎提議為穩妥起見,只消加派暗探留意齊王真實動向,己方則找尋借口拖延,無需按時去齊王指定的地點會合。
但是如果不與齊王大軍會合,只靠妤卉帶來的二十萬大軍,獨自攻城南下并非容易的事情。就拿眼前妤卉等人面對的石巖關為例,關口城墻都是用巨大巖石堆砌,依山就勢而建,不像普通關隘堆土的城墻,就算是大炮轟擊也未必能打開缺口。妤卉這方若是與齊王大軍合圍,將石巖關困成孤島,耗個三五日,車輪戰攻城,欒國人定然支持不住。可是只有單邊攻擊,讓欒國人能得南方都城援助,恐怕想要攻陷懲城池十分困難。
即使這樣,妤卉還是決定遵從阿黎的意見,寫了書信敷衍齊王,這邊獨自開始準備南下的計劃。
妤卉的****早就能行走如常,得了阿黎八成內力,如今精力充沛,又加上苦練多日,招式雖然還是馬馬虎虎,不過輕功耐力都有了十足長進。這些天,她換了影衛衣服,常常與影楊作伴溜出大營,查看石巖關周遭地形,謀劃穩妥的攻城之法。
一連偵察了幾日,妤卉發現石巖關城墻異常堅固,許多部分直接借用了山體,站在高處的山峰看整體好似一個巨碗。又仿佛是個地穴一般,深不可測。若是拼人命強行通關,二十萬人雖然是有把握,可妤卉不想讓己方軍隊在這一處關口就損失太大。否則恐怕走不到欒國都城近前,就已無力推進,更何況還需多留實力防著齊王那邊地變故。
想盡量保全自己的兵力,又要快速通過石巖關。這基本是相互矛盾的命題,妤卉一時間無計可施。隨后幾日都是陰天。時而大雨如注,將士們都在泥濘中不便行軍打仗,更是無法深入山中勘察地形,蟲蛇鼠蟻滿營亂走苦不堪。
妤卉躲入大帳,苦思破敵之法,夜里睡不安穩,聽見雨聲點點滴滴。好似落在心頭,越發煩悶。驀然她靈光一現,想起在高處山峰勘察的時候曾路過幾處堰塞湖,頗為壯觀,看走勢若是決堤必然能引發山體滑坡泥石流,稍加引導灌入石巖關中不成問題。
想到這些,妤卉次日白天冒雨又去看了一遍地形,回來后對阿黎說道:“我與你商議一策。或許能夠抵上百萬大軍。”
阿黎笑道:“莫非是決水破關之策?”
妤卉驚喜道:“你也覺得此計可行?”
阿黎點點頭,沉聲道:“我早已想過此法,或許能夠奏效,卻引發天災,關內尚有平民,恐怕連帶著遭難。你一向心善。怕見生靈涂炭,是以我不曾提起。現下恐怕不用此毒計,無法向南推進。如今連日陰雨,恰逢天機,若錯過……”
妤卉當然知道這計策的危害,不過對于她而,這個世界到底不是她的現實。北伐時,因她的計策死傷地人不計其數,她便不再猶豫,堅定道:“你不必猶豫了。就用這計策吧。我趁雨裝病。讓你調派兵馬主持大局。”
阿黎假作抱怨道:“又讓我頂黑鍋,這種毒計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妤卉溫柔道:“阿黎。你本來就不是一般人啊。若將來民怨輿論太重,我再主動站到前面來,承認壞主意都是我出地,必然不叫你受委屈。”
于是妤卉裝著舊傷復發單獨靜養,阿黎召集眾將仔細安排破關妙計。底層將士只知道因避雨需將營盤移向高處,另有人準備水器,開鑿溝渠,像是要在石巖關長久駐扎的意思。眾人不解其故,又被軍紀限制無人敢問,弄得欒國人的斥候也是莫名其妙。
過了三日,候得各處堰塞湖水漲足了,溝渠施工完畢,阿黎傳令聚集眾將,指派一番,將大部分兵將和輜重悉數轉移到來時的船上,他與妤卉在指揮艦坐定督軍。
這一晚恰逢風雨大作,如瓢潑傾盆,阿黎冒著大雨,在船頭親自擂鼓。先鋒軍在前開路,沖到高山上掘開數條水道,瞬間堰塞湖的水如萬馬奔騰自山坡傾瀉而下,直沖向下方如巨碗狀的石巖關。
石巖關本來處在內陸,欒國官兵少有熟悉水性的,半夜間山洪突發,不及反應,便被大水沖散。此時堅固地城墻反而成了最大的劣勢,大水卷著山石樹木泄入關中又沖不破石墻,不過一時三刻,關內的積水已經沒過尋常的屋舍。這時有人想起來要開城門泄洪,卻哪里還湊得到人手轉動開城的巨閘?大伙只顧慌忙逃竄,運氣好一些的人,站上城內高處的房頂,茍且求得一席容身之地;運氣不好的,眨眼間就被洪水吞噬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