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忽然想起了《論戰》中記載的一種陣法,名為“缺月陣”,似乎適合側翼防護,他低聲在妤卉耳邊講了大概。妤卉沒有阿黎那種過目不忘的本事,經他提醒才依稀記起。她略一琢磨,在缺月陣的基礎上稍稍做了調整,改為跟更適合臨水御敵的配制,對眾將講了出來。
以戰車列陣如缺月,中央離水邊百余步,兩向內彎至水邊。以戰車為基本單元,每車配七人,周遭維護一百人,設大弩一張。一人指揮,一人駕駛,一人扶弩,兩人張弓搭箭,兩人舉盾護衛,車轅上加設防沖擊障礙物。戰車外圍依次是手持長鉤的步卒、弓手,盾兵在最外圍。
宣國騎兵尚在遠處之時,陣中大弩就能發動攻擊,專門射殺敵方主將;騎兵沖到中途,弓手就能從盾兵預留地縫隙射出箭雨;等騎兵沖到近前,立刻收盾回護,步卒伏地將長鉤探出,專擊馬腿,弓手趁機撿漏射殺墜馬敵兵。管教宣國突襲地騎兵是有來無回。
此法一出,連一向穩重的梁爽都不禁拍掌雀躍,立刻讓人依照妤卉所述寫了加緊信函送去前線。只等先遣部隊沖過運河,大本營就會開拔,隨著后續糧草增援,整體向北移動。
眾將信心倍增,歡喜散去,熱火朝天投入本職工作。
妤卉帶了阿黎出帳,例行巡查,繞了一大圈,日已西斜,剛才悶在帳內地燥熱之氣徹底消失。妤卉忽然想起沖殺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殘肢斷臂的兵將,只覺得身上鐵衣被夜風吹透,冷冷發寒。
夕陽血染,無限江山,卻是累累白骨堆砌。她因己之私,順應帝王開疆拓土之意,率軍北伐,談笑間出謀劃策,又將使多少家庭妻離子散,造多少殺孽?
此情此景,螻蟻百姓雖非現實,對她而不過是一場游戲一場夢,但是對這個世界的人難道不是真真切切的一生么?
她的阿黎就沒有靈魂么?他們都是活生生的存在啊。
她惶恐不安,緊緊抓住阿黎的手,喃喃道:“阿黎,我做錯了么?我應該想辦法阻止這場戰爭才對?不過那樣,我可能永遠無法培養出男元帥。”
阿黎順勢讓妤卉倚靠在他懷中,堅定地回答:“心悅,無論對錯,我都會永遠和你在一起,即使死去我的魂魄也不會離開你。”
妤卉在心中感嘆彷徨,培養阿黎成為男元帥就可以完成任務,那也意味著她將離開這個世界吧?阿黎說要永遠陪著她,她不該讓他失望吧?
她驚訝的發現自己也許根本不想離開,她潛意識里就不想完成任務,但是卻被一步步推上了前線。這是不是說明了虛擬世界的進程早有固定的走向,像是看似無常卻早已注定的命運一般,她幾番掙扎都脫不開大的軌跡,無論如何都必須屈從呢?
(第七卷鐵衣冷完)
————作者的話——————
這是本日第二更,明天依然是雙更,明上午九點貼逝水番外的最后一章。
第八卷中阿黎和妤卉都會受些折磨哈,別怪我后媽,逝水和蘇眠應該也有戲份。鸞鳴那個小家伙的機會就要看我寫時的心情了。至于反派們我先不介紹了,大家基本也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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