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鐵衣冷08真xiang若何
程淵現在想起那些舊事,正是因為程柔很早就被逐出家門,才逃過了程家之禍,否則作為女丁一律要問斬的。程澤薔當年風光無限,到頭來還不是問斬街頭草席裹尸,連墳冢都沒有?
程淵暗自感嘆。以程柔的性情,應該是一直恨著程家的吧,否則不會母親死的時候都未曾露面。程柔恐怕也會因為他當年懦弱膽小不肯作證,沒有幫他們兄妹的事情耿耿于懷。那么如果程柔當阿黎是同胞哥哥程五的兒子去愛惜維護并不奇怪;倘若程柔知道了阿黎是程淵偷龍轉鳳換出來的皇子,就應該不會背棄組織,帶著阿黎千里逃亡去欒國吧?
程淵早已不是懵懂稚子,在宮內這些年黑暗殘酷的事情見得太多。如果程柔是知曉阿黎真實身份的,那么她這個本該對程家和華國皇帝都有恨的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對阿黎施舍同情的。
程淵再往深層一想,不禁脊背發寒,顫聲問道:“阿黎,程柔以前待你如何?比現在的主人好么?可曾打罵過你?你親眼看到她死的么?”
“以前的主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自然會打罵我的,不過我傷得太重奄奄一息的時候,她都會救治我,不忍讓我真的死去。最后的半年她突然讓我改口叫她姑姑,還說不會吸我內力,要帶我逃走,這才一路去了南邊。我們落入欒國人手中,是被分開審訊的。我只聽欒國士兵說起她已經死了,我們被抓到之前她地傷勢看起來的確很嚴重的……”
程淵追問道:“你曾說是妤將軍為你除去腳鐐的,那么你以前跟著程柔都戴著腳鐐么?即使一路逃亡,幾經危難,她都不曾想到要為你解開桎梏么?”
阿黎茫然搖頭,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心中也隱隱約約察覺了越來越多不太合情理的地方。
與妤卉相比。程柔當年對他根本不是真的關懷和愛護吧?尤其在打他地時候,程柔的眼中充滿了怨毒。讓他每每想起就會不寒而栗。
程柔帶著他一路南逃,不是沒有機會和時間為他除去腳鐐,如果沒有那些束縛,他不僅不會成為累贅,還有可能更輕松地施展武功幫程柔殺敵。程柔一向是小心謹慎地人,如果早就計劃好了要帶著他真地逃亡,不可能總是在途中偏巧遭遇攔截追殺。直到最后她們落入欒國士兵的手里。分開的審訊,他僅僅是在被酷刑折磨得神智不清時從欒國人那里聽到程柔的死訊。
當時場景快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阿黎用現在的見識和邏輯仔細思索分析,不得不懷疑一切是程柔提前設計好的陰謀圈套。
程淵也想到了整件事情背后可能隱藏的那些殘酷真相,傷心說道:“阿黎,你以前地主人也許還活著。你前前后后受的那些折磨苦痛,甚至后來遇到妤將軍,或許都是被她設計好的。”
阿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茫然無措地問道:“為什么?如果她真的是我的親姑姑,為什么要害我?”
如果想解釋清楚這個問題,勢必會牽扯到阿黎的皇子身份,程淵不知道該編怎樣的謊話才能蒙混過去。阿黎比他想象中聰明,一旦阿黎知道了他曾經被拋棄,他是天之驕子。他本來不該受這些罪,他會不會傷心絕望呢?會不會變成程柔那樣,不擇手段去報復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地人呢?
程淵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阿黎的心被黑暗殘忍的事情污染控制。他急中生智,索性不提程柔的往事,而是另編了借口解釋道:“阿黎,或許那個人根本不是程柔。沒準兒她是欒國的間諜,意圖對我華國進行什么陰謀,身份敗露不得已逃脫。而你只是被牽連利用地無辜之人,那人偏巧打聽到了你的身世,才會冒充你的姑姑。為了騙取你的信任。她多半將來還會以別的身份出現。你一定要謹慎提防,免得禍及到妤將軍。壞了國之大計。”
阿黎鄭重點頭。程淵說的這個理由,是他最容易接受的。他寧愿相信那個程柔是編造了身份欺騙他的感情,所以折磨他陷害他就都可以理解了。也許他還要感謝那個程柔的陰謀,他才能有機會遇到妤卉這樣的好女人,過上以前他從來不敢奢望地幸福生活。
如果他是自小嬌生慣養地皇子,大約會變成鸞鳴那種樣子吧?就算能幸運地被指婚給妤卉,也絕對不會獲得妤卉的青睞喜歡。那還不如像現在這樣,與妤卉同甘苦共患難換來地感情真切。
雖然他不能自私地獨享,他為了讓妤卉不難過而假裝失憶故意疏遠,他仍然可以感受到她對他的愛。
他是幸福的。
這就是他的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