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離亂起26共死同生
妤卉知道阿黎受傷了。
錢保旭的劍和掌都結結實實落在阿黎身上,雖然因為阿黎的招架,并未準確傷到要害,不過巨大的內勁是阿黎無法承受的。他禁不住后退,事實上是倒飛出去,而他身后就是一望不見底的懸崖。
妤卉****無法長久站立,但是這一個多月以來,她一直堅持鍛煉自己的手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抓緊阿黎的手臂。不過她自己都站不穩,只稍稍阻了一下,就隨著阿黎的身體一并飛向懸崖。
雁棲剛剛將黎冰拖上來大半身子,阿黎和妤卉就貼著黎冰的身側****。妤卉情急之下,用另一只手抓住了黎冰的腳踝。雁棲見狀反應倒是迅速,下盤一沉,抓緊手中繩索,卻還是被三個人的重量拖得一直滑到懸崖邊緣,才險險站穩。
黎冰的身體再次****。妤卉緊緊抓住他的腳踝,另一只手死死拉住阿黎的手腕。
阿黎本能地想與妤卉的手握在一起,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早已沒有了知覺。
承擔三個人重量的那段繩索早已不堪重負,之前已經在懸崖的巖石上反復摩擦,現在隨時都有可能斷裂。而黎冰的雙手雙腳都被繩索捆綁,就算有心,也絕對無力能幫上妤卉,更何況他此時一心求死。
阿黎胸前的衣襟被劍傷和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他覺得眼皮異常沉重,四肢百骸無不痛楚難當。經脈骨骼多處斷裂。他知道他和妤卉掛在懸崖上空情勢萬分危險,可他傷勢十分嚴重,就連動動手指已成奢望。
他看得見妤卉抓著他的那只手,虎口已經崩裂,手指關節發白,她用那纖細地手臂承受著他們兩個人的體重,如果繼續下去。即使繩索不斷,妤卉的手臂也會被兩個人的體重生生拉斷。那時她不想松手也會因為手臂拉斷失控而松手。兩人都將墜入萬丈懸崖。
他傷重如此,死便死了,怎能拖累妤卉?同甘共苦可以,但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他不能再不分主次任性糊涂。妤卉不能死,不能因為救他反而送了性命。
他在最后一絲清醒即將消失之前,大聲對妤卉喊道:“心悅。快放開我。”
阿黎的聲音很虛弱,卻是那樣的堅決。即使他看著妤卉地眼神飽含著濃烈的愛和不舍,他仍然毫不猶豫愿意舍棄自己地性命,為他愛的她換一線生機。
耳畔山風呼嘯,山崖上金鐵相交,不時有人發出慘叫,鮮血的氣息彌漫。在這樣亂,這樣緊張的場景里。妤卉的眼里只剩下阿黎一人,周遭的嘈雜仿佛漸漸離她遠去。她最清晰的感受就是自己抓住阿黎地那只手,和從那只手傳來的熱度。
阿黎還活著。
阿黎是為了救她才受了這么重的傷。
阿黎是唯一一個當著她的面,勇敢的一次次承認并且不惜一切代價表達出強烈愛意,心甘情愿奉獻生命去守護她的男人。
沒有驚天動地的海誓山盟,沒有****悱惻的夫妻之實。即使愛不能衡量,她也明白他愛她是那么多,可她愛他又有幾何?
他能以命相舍,這讓她情何以堪?
她說過不會主動拋棄他,她怎能親手斷送他地性命?
妤卉此時此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阿黎不能死!
這也許不能算是愛吧,但也不是能用冷靜合理的邏輯可以解釋的沖動。
她把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與阿黎相接的那只手上,然后不再猶豫,放開了抓住黎冰腳踝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