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帶著她立刻滾出我家!”
于杰鎮定地拾起文件,略一察看后,便滿意地點點頭,收好文件,他就摟著云蝶一起站起身住玄關走去。
最年幼的耿端武此刻反而是最冷靜的人,“二姊等一等!”他先大叫一聲阻止云蝶離開,而后轉向耿介騫心急的道“爸,你怎么能就這樣趕二姊出去呢?媽,勸勸琶爸呀!大哥,你也說說話啊!”
袁鸞英和耿瑞文同時望向那對緊擁的情侶,又同時朝耿介騫開口。
“介騫……”
“爸……”
但是他們才剛出聲,就被打斷。
“不必說了,她要走就讓她走,我從來就不希罕這個女兒,現在走了更好,免得她繼續丟耿家的臉!”耿介騫殘酷地說。
“爸!”耿瑞武氣急敗壞地叫一聲,又忙著去拉住二姊。“二姊,你先別走,我再勸勸爸爸。”
耿瑞文也悄悄的走過來。“云蝶,再留一會兒,讓我們再試試看。”
云蝶苦笑道“不必了,你們也知道爸爸的個性,他是說一不二的,他要我走,就不會再讓我留下來,你們不必白費口舌了!”
“可是……”
就在此時,大門突然打開,每一個人都反射性地望向大門口,而由大門外快步進入的人,在開上大門后,回身看到客廳口站了不少人時,忍不住愣了一下,接著,她再細看眼前的人,卻陡地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
“于杰!”
像火車頭一樣沖向于杰的正是耿家大小姐耿云霓,她歡天喜地地拉著于杰的手臂。“你怎么會在這里?老天,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自出現在我家!天啊!好輿奮喔!”她像機關槍一樣說了一大堆之后,又不由分說地拉著于杰往客廳里走去。
“來,進來啊!怎么全站在那里?那樣講話多不方便啊!”
于杰蹙眉甩開她的手。“對不起,我好象不認誠你。”
“啊!對喔!我差點忘了你不認識我。”耿云霓猝然拍一下額頭,而后回過頭來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先自我介紹的。”她露出一抹嬌美的微笑。“我叫耿云霓,是t大電機系的博士班學生,也是助教。”
不是吧!那個世界花助教!?于杰不自覺的望向云蝶,她也正驚訝地回望他。
怎么這么巧,“世界花”居然是云蝶的姊姊!?
剛剛還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耿介騫和袁鸞英,也訝異地望著他們。
耿瑞文同樣詫異地問道“云霓,你認識于杰?”
“怎么不認識,他是t大這學期的風云人物耶!”
“風云人物?”耿瑞文喃喃地道,并朝父母望過去,他們也疑惑地回望他,他皺著眉打轉耿云霓身上。“你認識他多少?”
“多少?拜托!我查了好久耶!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耿云霓笑得好得意,然后開始滔滔不絕的背誦。
“杰米·歐柏萊恩,美國加州入,中文名字于杰,今年二十四歲;十三歲就在麻省理工學院同時從物埋、生化、數學、太空工程四科學系畢業;三年后,也就是他十六歲時,又拿到四個博士學位。”
“而最驚人的是,只是一篇博士論文而已,居然就獲得當年的諾貝爾物理獎;而后他應聘在美國政府的秘密研究所工作兩年,十八歲時獨自成立jamp;d科技工程公司……”
“jamp;d科技工程公司!”耿瑞文驚呼。“那不是……”
“對!”耿云霓重重的點頭“美國連續四年年度排行榜最吃香的公司,全世界所有最高科技的工程,都寧愿排隊也要交給jamp;d科技工程公司負責。”
“同時他又在全世界各地大學輪流擔任客座教授,今年輪到t大,他兼任這學期t大化工和數學系研究所博士班的客座教授,也是全t大最受歡迎的單身貴族!”“演講”完畢,除了耿云霓外,所有的人都張口結舌地瞪著于杰,包括云蝶,而他卻只是聳聳肩。
“我說過我有工作的嘛!”
情況突然急轉直下,事情有了翻天覆地的轉變,耿介騫當然是立刻后悔了,但是于杰不讓他有任何表示反悔的機會,就強硬地將掙扎不已的云蝶扛上肩帶離耿家。
“你已經被趕出家門了。”于杰將云蝶桎祰在床上解釋。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嘛!”云蝶反駁道。
于杰撇撇嘴。“怎么不一樣?”
“你的身分不一樣了嘛!如果你肯重新和爸爸溝通一下,也許他會……”她突然頓住,而后尖叫一聲,掙開他抓住她的手,猛地反扯住他的騙我!”
“哦?”他眨眨眼。“我騙了你什么?”
“你騙我你是學生!”她指控。
“我有說我是學生嗎?”他慢條斯理地扯開她的手。“我說我在t大上課,并沒有明說我是學生,或是教授喔!”
云蝶窒了窒,而后再辯,“你誤導我,又故意不說清楚!”
于杰翻身坐在一旁。“是你自己想歪了,怎么能賴到我身上。”
云蝶也跟著坐起來。“就是你,不用狡辯!”于杰聳聳肩,他脫去外套扔在一旁,然后往廚房走去,云蝶像只忠心的小狗般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頭,“于杰,你到底想怎么樣嘛!”
“不怎么樣,”他拿茶壺裝水,“我在大的任期只有這一學期,我也不打算續約了,到時候你就和我回美國去。”他說著,并將茶壺放到瓦斯爐上煮。
“那怎么行!”云蝶不由得驚叫出聲。“我還沒畢業耶!”
“我說過你不適合念書,”他拿出水果罐頭開啟,“你只要替我煮飯、整理家務就好了,但是,如果你堅持的話,也可以到美國繼續念。”他再將水果丁舀出來放進玻璃壺里。
“可是……那不一樣啊!”
他走向冰箱,“怎么不一樣?”從冰箱取出柳橙汁后,又走回料理臺。
“我……”云蝶抓抓腦袋。“我還要考聯考……”
“聯考?”于杰不以為然的瞄她一眼。又回到倒柳橙汁的動作上。“你那么愛考聯考?”
“也不是啦!”云蝶一屁股坐上早餐臺旁的圓凳子上,“只是……我……我努力那么久。就是為了聯考,如果就這么放棄了,那……”她右手撐在早餐臺上托住下巴。“我以前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費了?”于杰深深的看她一眼。
“那樣就好象過去十七年我都是白活的了!”
他沉默不語,拿起茶壺沖進玻璃壺里。
“你不知道,我放棄一切娛樂、放棄交朋友的機會、放棄……”她猝然揮揮手。“我幾乎什么都放棄了,全心都放在課業上,十多年的時光都是花在書上,就只為了博得爸媽一個滿意的眼神……”
于杰從吊櫥里取出馬克杯后,將水果茶和馬克杯拿到客廳去。
“結果呢?”她垮下臉。“爸媽不要我了,你也叫我不要考聯考了,那我過去挨那么多苦日子到底是為什么啊?”
于杰又回來抓住她的手走向客廳,而她猶在喃喃嘀咕著。
“那樣就好象有人告訴你,走完這條路我能得到所想更的一切,可是當你辛辛苦苦即將走到盡頭時,卻又有人告訴你走錯了路……哈,根本是在耍我嘛!”
他拉她坐下。并將馬克杯塞進她的手里,她輕啜一口,立即皺起了臉。
“你忘了加蜂蜜。”
“沒了。”他聳聳肩說。
“沒了?”
“你忘了買。”他淡淡的提醒她。
“哦!”她咕噥。“抱歉。”
他也端起杯子來輕啜著。“告訴我,小蝶,就算考上了又如何呢?”
她抬眼看他,“如何?”她垂下眼,“沒有如何啦!我想,只是對我自己的一種肯定吧!”
她放下杯子交握雙手。“讓我過去的努力有一個結果,同時也報我肯定自己的能力,否則我會一直懷凝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笨!”
他搖搖頭放下杯子,展臂一攬,將她的腦袋按向自己的胸口。“好吧!既然你只是想肯定自己,我就再續一學期的約好了。”
她驀地仰頭驚喜地望著他,他按住她欲張的口搖搖頭。“什么也別說,只要多煮幾樣好菜給我吃就行了。”
她噙著淚水點點頭,然后緊緊的環住他的腰,他也回擁她,溫馨的氣氛漫延在寒冬的季節里,暖和了情侶的心。
片刻后,云蝶輕輕低語。“于杰,以后我該怎么辦呢?”
“我們結婚吧!”
云蝶僵了一下,驀地跳起。“耶!結婚!?”
于杰眨眨眼。“你不愿意嫁給我嗎?”
“不、不是,可是……爸爸……”
于杰臉色倏地一沉。“我可不想讓他參加我們的婚禮。”
“嗄?”云蝶頓時傻眼。“怎么……”
“他太虛偽,也太無情了。”他不悅的說。
“可是……”云蝶苦著臉“他總是我爸爸呀!我希望全家人都能參加我的婚禮嘛!”
“除非他能向你道歉。”于杰斬釘截鐵地說。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云蝶大叫。
于杰不容反駁地盯著她,她不由得嘟起了嘴,不服氣地嘟囔。
“為什么一定要這樣?明明是你先……”她突然停下來,而后懷疑地斜睨著他。“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是你故意挑釁他、惹火他,讓他趕我出來的對不對?”于杰聳聳肩不作答。
云蝶不滿地盯著他。“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于杰笑笑,他很滿意云蝶沒有對他發火,那表示她真的很信任他,所以能夠冷靜的問他原因,雖然她同時也表現出相當的不滿。
他將杯子再度塞入她的手里,示意她趁熱喝,而他自己也端起來啜飲著。
“你聽過一句話嗎?聰明反被聰明誤。”不等云蝶回答,他又徑自接口道。
“你應該了解它的意思吧?同樣的道理,人生閱歷越豐富的人也就越自信,有時就會自信過頭而變得盲目了。”
她不是很懂……不,是根本不懂,但她仍然耐心聽著。
“你的父親聰明而且有自信,繼而生成高傲自大,自大的人是從來不會反省自己的,雖然你父親告訴你們不要以外表來評斷他人,但事實上,他的習慣就是以外在的一切來評斷他人的價值,光從他們對你的態度我就可以明白了。”
他一口氣喝光杯中剩余的茶后,再為自己斟滿。
“而我,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我希望活得自由自在,不愿意為任何人而改變,但以你父親的高傲自大與盲目,我可以預測你父親第一眼對我的印象就不會太好,事實上也是,從他投在我身上的輕蔑鄙視眼光就可以看出來了。”
“之后我想,不管我說什么,好一點的話,你父親僅是抱以懷疑的態度,差一點的話,就壓根兒不信,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我說老實話,會有用嗎?”他冷笑。“恐怕會更糟糕吧?我要是全盤托出我的實際經歷,他絕對會以為我在漫天撒大謊,一個字也不會信我,甚至把我貶得更卑劣。”
云蝶無話可反駁。
“或許我的態度是差了一點……”
云蝶瞇起眼。
于杰忙改口。“好吧!是很差,但我就是對他們感到很不爽!他們那種以外表、能力來決定人的價值,繼而做出差別待遇的表現,實在很令人厭惡,嘴里說的是一套,實際做出來的又是另一套,堂堂高教育水準的人卻如此膚淺,實在今人感到失望……不,是痛恨!”
他聳聳肩。“所以,我忍不住要挑釁一下,嘿嘿!這完全是本能,是本能!”
云蝶噘噘嘴。“那我怎么辦?”
“你有我照顧呀!”于杰把她拉回自己的懷里。“我希望他們能經由這次的教訓,領悟到他們的錯誤,只要他們能改正自己的想法和態度,我很樂意和他們交好,但若是他們仍是不改舊習,小蝶,我希望你不要勉強我去和他們打交道。”
云蝶低下腦袋思索片刻后,抬起頭以祈求的眼光望著他。“那就至少給他們一些時間吧!”
于杰挑挑眉。“多久?”
“多久啊……”云蝶皺眉咬牙。“就到聯考后吧!如果那時候你還不滿意他們的改變,我就不再強求一定要他們參加我們的婚禮了。”
于杰垂下眼瞼,沉思了一會兒,而后抬起眼瞅著她。“那時候才能舉行婚禮嗎?”又是一個語陷阱扔出來。
“拜托!就只是再等半年而已嘛!”云蝶央求著。
于杰突然詭異的笑了。“好吧,半年后再舉行婚禮好了。”
云蝶忍不住歡呼、“真的!太好……”
“等等!”于杰陡地打斷她。
“呃?”笑容一下子僵在嘴邊,云蝶怔愣地看著他。“又怎么了?”
“你得先答應我兩個條件才行。”于杰慢條斯理地說“第一,在他們尚未做到今我滿意的改變之前,如果他們來叫你回去,你一定不能回去,也就是說,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你就不能回去。”
云蝶懷疑地望著他。“如果你沒有去跟他們做良性的溝通,他們會主動來叫我回去嗎?”
杰肯定地回答。“不過,那是因為我,而不是因為你,他們會想要透過你來巴結我,而不是因為他們真的開始關心你了。”
“你怎么知道?”云蝶不服地反駁。“你不去找他們,他們來找,你又說他們是虛偽的行為,那你到底要如何判斷他們改變了沒有?”
于杰輕聲一笑。“我有眼睛視察、有耳朵來聽、有腦袋來綜合判斷,不論是真心或虛偽,都瞞不了我。”
“可是……”
于杰彈彈她的鼻子。“好,那以你對他們的了解來看,他們那種根深柢固的關念想法,會這么容易扭轉過來嗎?”
“那個……”
“別這個那個了,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很可能他們的腦袋里始終都只會有我這個紅牌教授的存在,而你這個親生女兒,卻只能淪落為墊腳石的悲慘地位。”
云蝶張了張嘴,然后慢慢垮下臉,并哀傷的垂下腦袋。
于杰抬起她的下巴。“小蝶,別忘了你還有我。”
云蝶給他一抹楚楚可憐的微笑,于杰親她一下后才又說“第二,你現在未成年,如果我們在一起,任何人都可以告我誘拐未成年少女,所以你必須和我去辦一些合法的公證手續,證明你是經過你父親的同意才和我在一起的。”
云蝶張大了眼。“爸爸的同意?”
“那份文件。”于杰提醒她。
“哦!”云蝶點點頭。“好。”
“明天下午請假。”
“耶?”她納悶的看著他。
“要是他們明天就來告我怎么辦?”他危聳聽。
“哦!”
“好了,一切都談好了。我們出去慶祝一下吧!”
慶祝?慶祝她被趕出家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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