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方的童謠，從這些不知道何為愁的單純小孩的口里面唱出來，讓劉飛的眼睛都紅了。

……

一幅幅本應該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出現的畫面出現在劉飛面前，劉飛感覺自己應該是做夢的時候進入了黑白電視機。根本眼前的畫面就應該是黑白的，這樣才更真實一點。

但是這一切都是真的。

劉飛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老爺子把自己窮養放在軍隊駐地邊上，自己當時想吃點肉都不大可能，于是就有一天夜里偷偷的找了把五六半出去想打點吃的。結果碰上野豬差點被野豬吃了，那次以后，劉飛的菜譜當中肉的數量也才是僅僅有一點增加。當時劉飛也是非常滿足了，但是這些孩子的待遇甚至還沒有劉飛在打獵之前的待遇好。

劉飛簡直都沒有勇氣繼續看下去了，因為眼前的一幕幕實在是太過于驚人了。很難想像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來這個廠子的生活狀態甚至沒有之前剛剛建廠的時候好。準確的說是現在的軍工廠開工率已經出現了一點小問題，至少這些技術落后的軍工配套廠的開工率是一個大問題。說不定其他的那些沒有工可開的軍工配套廠也就這個德行了。

※※※劉飛跟隨行的工..信..部副科長吳光輝走在廠間小道上，看著倉庫當中堆積如山的鎢粉，劉飛簡直就徹底的無語了。

吳光輝苦笑著解釋道：“本來這廠子還是能拿到一些訂單生產的，但是因為他們的生產成本高效率低而且純度低，不能滿足軍工的需求，所以也就沒有繼續下達訂單了。現在他們完全是在靠著向燈泡廠提供鎢絲勉強度日，因為燈泡廠需求量少而且競爭也非常激烈，所以他們幾乎開不出工資來，每個月都是來找我們工..信..部要錢。每一次我都得求爺爺告奶奶的給陳廠長搞來足夠的錢發工資。但是因為他們的資金鏈已經斷了，所以繼續開工下去非常難了。現在往外運輸的鎢絲就是從這些倉庫里面弄的成品鎢粉加工而成的。”

……

“陳廠長，俺們家里面都揭不開鍋了，廠里發的工資根本就不夠養家糊口。你之前給俺們保證過，說過年之前給俺們大家爭取點任務爭取一點過年錢的……”剛剛走到廠子中心的廣場拐角，劉飛兩人就聽到了一陣吵鬧。

一大群人，密密麻麻黑壓壓的擠在廣場中間升旗主..席臺的前面。

主..席臺上站著的是一個戴著破舊黑色列寧帽，穿著洗得發白的六五式軍裝，手中拿著被砸癟了幾塊的高音電喇叭的老頭滿臉愁苦。他身邊站著的幾個同樣穿得不怎么樣的的廠領導模樣的人，也都愁眉苦臉的，仿佛心中壓了一座大山。

“同..志們，你們聽我解釋。咱們廠里本來就沒錢了，每個月發工資都是我豁出去了我這張老臉，每個月幾乎天天去找吳科長才勉強要來的。就連這點錢都是吳科長為我們跑斷了腿才拿來的。原先我也以為能夠為廠里爭取一些生產任務，哪怕是最簡單的生產任務，給大家發上一筆過年錢，或者想辦法置辦點年貨，至少過年能有點肉吃……但是我們廠里的情況，大家也都是知道的，這些年我們生產了太多的庫存，但是因為我們的鎢粉的質量不合格，國..家軍工根本就不要這些東西，而那些燈泡廠又用不了這么多……國..家需要的鉬絲我們不能生產，造槍炮需要的鎢粉我們能生產出來但是卻達不到要求……作為七七六的廠長，我……我對不起大家。我沒法讓大家過個好年，過個安生年，我給大家賠罪了！”那戴著列寧帽的老者說到這里，臉上早已掛滿了淚水。這淚水當中有不甘，有失落，但是最多的是內疚和無奈！

劉飛聽到這話心酸不已。

然而，那名老廠長接下來的動作讓他們的心——包括在老廠長面前的工人、老廠長身邊的廠領導、劉飛和吳光輝——都感到心如刀絞：他對著臺下的眾人先是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然后雙膝仿佛再也不能支撐那一點點可憐的體重重重的向著堅硬的主..席臺水泥臺面跪了下去！

（ps：本逗寫的時候也是感覺心酸啊……忘了這是家里的那個長輩跟本逗講的了，反正當時本逗還感覺不出什么，現在上初四了，頓時也就感覺到了。這東西就叫做責任啊！這是一個領導者在自己不能完成自己屬下心中僅有的一點點需求的時候才能夠感覺到的那種發自內心的自責。）※※※注12c飛行區分級：指跑道長度800米~1200米，翼展面積24米~36米，主起落架外輪間距6~9米的跑道，由于適航性太差現在一般被淘汰。大多數用于起降雙發活..塞小飛機及其以下的輕型飛機和超輕型飛機。

注2dc-3：dc-3是道格拉斯根據dc-1和dc-2的經驗改造而來的螺旋槳客機，或許這個型號不是非常有名，但是c-47就更加耳熟能詳了。dc-3的軍用型號正是織成了駝峰航線的c-47運輸機。當時dc-3還是非常安全的，遠遠沒有到達后來dc-8、dc-9、dc-10的dailycrash（日常墜機）或者md-11的mayday（五月天，意譯也就是……救命哇！！！）的地步。甚至一架被打的千瘡百孔（的確，3,000個彈孔）、發動機報廢但是簡單修復的c-47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飛回了緬甸機場（據說當時正在下雨，于是發動機就開始噴火然后彈孔讓雨聲就像是放炮仗），把前來攔截的五架日軍零戰嚇跑了。在翱翔了幾十..年之后，甚至現在還有dc-3及其改進型在天空當中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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