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廠長的這個動作,讓所有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同時大家都是心如刀絞。就算是剛剛見到這一幕剛剛認識這些人的劉飛也是感覺到了一種心如刀割的感覺。
距離老廠長最近的工人和干..部趕緊沖上去雙手扶起老廠長。
“廠長,這不怪你,這都是俺們沒用……”
“老廠長,俺們錯了,俺們不該逼你……”
工人們一邊扶起老廠長,一邊悲哀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
這樣的廠子已經不多了,因為軍轉民,所以其他的這樣的廠子大多數擠破了頭削尖了腦袋軍轉民然后讓一幫子混蛋撿了便宜了。但是這個廠子卻在老廠長的堅持下沒有軍轉民,或者說老廠長本身堅持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軍方不愿意讓這個廠子軍轉民。
這些軍工配套企業,生產能力不行,技術落后,生產效率差,質量不夠穩定,上級沒有生產任務交給他們也是正常的。畢竟,廠子里的雙職工不多,即便是家里職工多的家庭,也因為子女多,那點基本工資本來也就只能夠剛剛填飽肚子,更別說現在甚至就連基本工資都發不全乎……
“能有這樣的管理者,能有這樣的職工,何嘗大事不成!”劉飛眼角微紅小聲感嘆道。
被楊老爺子送來“感受世態炎涼”的、一直跟在劉飛身后的楊凌雪悄悄的在劉飛耳邊說:“你幫幫他們好不好,他們好可憐的……”
劉飛整整衣襟道:“來了,我也就被想要扔下這個廠子。該承擔的義務他們承擔了,不該承擔的義務他們也承擔了,那么現在就讓他們享受他們的權利吧……”
然后劉飛伸出胳膊,一把把悄悄想偷跑的吳光輝抓了回來。
然后又開始向前走,吳光輝無奈,只得跟著劉飛走。
黑壓壓人頭攢動的密密麻麻的人群瞬間就將幾個人淹沒了。
“大家都請讓開,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歸屬于我的管理范圍,這幾位,是你們新的直系領導。他們就是來幫助大家解決困難的……”吳光輝被一大群工人圍著,根本就走不動。每一個工人的臉上都帶著的那種濃濃的期盼和他們當中大多數人身上穿著的一層補丁疊著一層補丁的工作服,這都讓他心酸不已,如果不是為了跟劉飛交接,他甚至根本不會來這里,也不敢來這里。
本著死道友莫死貧道的想法,吳光輝直接就把劉飛等人來這里的原因告訴了圍著他的工人,這幾位是他們的新領導,要錢就找他們要去。
廠長拿著高音喇叭大喊:“都還愣著干什么?趕緊讓開一條路讓吳科長和領導上來!”
……
劉飛上了主..席臺上,陳廠長非常激動的握住了劉飛的手道:“真是讓您看笑話了,我這也真的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們大家都好幾年沒過一個好年了。部里面說我們生產的鎢絲庫存太多,不能給我們新任務。我們只能想辦法銷售掉這部分鎢絲,但是卻沒有足夠的市場……”
劉飛感受著這個陳廠長長滿繭子的大手,和藹的問道:“現在廠里還有多少錢?”
一個瘦瘦的戴著眼鏡的一臉文藝的中年干..部急急回答道:“如果不算欠賬和未交付的貨款,現在廠里面還有三千五百二十三元七角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