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壓城。
那不是云,是成百上千只黑羽巨鷹組成的戰陣,遮蔽了正午的陽光。
“轟——!”
“云鯨號”的甲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防御陣法在頃刻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十幾道裹挾著濃重腥風的身影,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修士們,此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頓時沒了聲息。
為首那人身高足有兩米,背生雙翼,并未完全化形,保留著一只宛若鋼鐵澆筑的鷹鉤鼻,眼瞳是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渾濁灰白。他穿著一身黑鐵輕甲,手里拎著一根還在滴血的狼牙棒,周身散發著元嬰初期的狂暴妖力。
萬妖國,黑羽衛統領,凌鷹。
“萬寶樓的船?”
凌鷹隨手將狼牙棒往甲板上一杵,堅硬的星辰木甲板頓時炸開蛛網般的裂紋。他環視四周,那雙鷹眼里的貪婪毫不掩飾,宛若在巡視自己的糧倉。
“管事的呢?死了嗎?滾出來!”
一個圓滾滾的中年胖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正是這艘飛舟的負責人。他擦著滿頭冷汗,滿臉堆笑:“哎喲,原來是凌統領!小的有失遠迎,失敬失敬!這是一點小意思,請兄弟們喝茶……”
胖子熟練地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
凌鷹接過袋子,神識一掃,嗤笑一聲:“五萬中品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啪!”
毫無征兆的一巴掌。
飛舟負責人像個陀螺一樣被抽飛出去,半張臉直接腫成了豬頭,牙齒混著血水噴了一地。
“給我搜!”
凌鷹獰笑一聲,指著甲板上那些衣著光鮮的修士,“小鵬王有令,寧殺錯,不放過!所有儲物袋都要檢查,看著順眼的法寶直接征用!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十幾名黑羽衛獰笑著散開,沖進了人群。
場面頓時亂了。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中州王家的……”
“噗嗤!”
一把彎刀直接捅穿了那名想要亮身份的青年修士,鮮血濺了旁邊女修一身。
“王家?在中州你是條龍,在東南,你也得給我盤著!”動手的鷹妖舔了舔刀上的血,一把扯下死者的儲物袋,又伸手去摸那名嚇傻了的女修的臉,“這娘們長得不錯,帶回去給統領嘗嘗鮮……”
尖叫聲、求饒聲、咒罵聲,混雜著血腥味,頃刻間彌漫了整個甲板。
柳青青臉色煞白,緊緊咬著嘴唇。她是逍遙宗弟子,但在這種成建制的妖族軍隊面前,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她下意識地看向李辰安。
那個男人,依舊靠在欄桿邊。
他手里拿著那壺“醉清風”,正不緊不慢地往杯子里倒酒。旁邊那個長著丸子頭的小女孩,正趴在欄桿上,對著天上那些巨鷹流口水。
這對組合,在這煉獄般的場景里,顯得格格不入。
“喂,把你那眼神收收。”
李辰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頭微皺。酒不錯,但這空氣里的鳥騷味太重,毀了口感。
“可是它們看起來肉很多呀……”敖雪吸溜了一下口水,“特別是翅膀,烤著吃肯定很香。”
這一大一小的對話聲音雖輕,但在此時此刻,卻清晰得有些刺耳。
正在搜刮財物的凌鷹,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灰白的鷹眼,鎖定了角落里的兩人。
“幼崽?”
凌鷹瞇起眼睛,鼻翼聳動。
作為鷹妖,他的嗅覺比狗還靈敏。在敖雪身上,他聞不到任何靈力波動,但卻聞到了一股極其精純、極其誘人,甚至讓他體內妖丹都開始躁動的……血氣!
作為鷹妖,他的嗅覺比狗還靈敏。在敖雪身上,他聞不到任何靈力波動,但卻聞到了一股極其精純、極其誘人,甚至讓他體內妖丹都開始躁動的……血氣!
那是上位者的血脈氣息。
但在凌鷹那有限的認知里,他并沒有聯想到真龍,只當這是一只化了形的天材地寶,或者是某種極其罕見的靈藥成精。
“大補之物啊……”
凌鷹眼中的貪婪頓時壓過了理智。如果能吞了這個小女娃,他的血脈或許能提純,突破元嬰中期指日可待!
他提著狼牙棒,一步步走了過去。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周圍的人群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迅速散開,讓出了一大片空地。柳青青想要開口提醒,卻被身邊的同伴用力捂住了嘴。
“小子。”
凌鷹站在李辰安面前,居高臨下,那股濃烈的腥風撲面而來,“這女娃,你的?”
李辰安沒有抬頭。
“滾。”
一個字。
輕描淡寫,宛若是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
全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這人是瘋了嗎?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黑羽衛統領,元嬰期的大妖!
凌鷹愣了一下,隨即氣極反笑,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好好好!好久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了!本來只想吃個小的,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把這女娃給我抓過來!至于這個男的,剁碎了喂鷹!”
他甚至不屑親自動手,揮了揮手。
兩名金丹后期的鷹妖衛獰笑著沖了上來,黑色的利爪撕裂空氣,分別抓向敖雪的脖子和李辰安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