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城的清晨,霧氣還未散去,龐大的城東碼頭已是人聲鼎沸。
一艘長達千丈、宛若巨鯨般的深藍色飛舟,正懸停在云海之上。舟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御陣紋,每一次呼吸般的閃爍,都吞吐著海量的天地靈氣。
萬寶樓旗下的頂級跨域飛舟——“云鯨號”。
據說此舟的龍骨乃是用一頭合體期海獸的脊椎打造,能無視萬米高空的罡風與雷暴,是往返中州與東南最安全的交通工具。當然,票價也貴得離譜。
特等艙,五萬上品靈石一張。
李辰安牽著敖雪,踩著紅毯上了船。
他右臂的衣袖下,那道漆黑的魔紋雖然被五行小世界牢牢壓制,但依舊像個貪婪的寄生蟲,每時每刻都在試圖偷取他的本源之力。
“雖然能強行飛過去,但消耗太大,萬一魔紋半路反噬,會很麻煩。”李辰安在心里盤算,“坐船雖然慢點,正好借機調理內息,順便把從趙無血那搜來的情報消化一下。”
進了特等艙,把還沒睡醒的敖雪扔到那張用千年暖玉雕成的大床上,李辰安盤膝坐下。
“木子先生,這是今日的靈果和晨露,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侍女恭敬地放下托盤,退了出去。
五萬靈石花得確實值。特等艙不僅有獨立的聚靈陣,甚至還自帶一個小型的露天觀景臺,不用去甲板上跟那群散修擠。
李辰安拿起一顆朱果,隨手拋給敖雪。
敖雪閉著眼睛,精準地張嘴接住,“咔嚓”一聲咬碎,嘟囔道:“不夠甜,沒有昨天那個元嬰好吃。”
“有的吃就不錯了。”李辰安沒好氣地敲了敲她的龍角(現在看起來是兩個丸子頭),“出門在外,把你的口水收一收,別看見什么都想吃。”
“哦。”
飛舟震動了一下,隨即緩緩升空,破開云層,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兩個時辰后。
李辰安長吐一息,體內的五行循環運轉了三個周天,那道魔紋終于安分了一些。
“出去透透氣。”
他站起身,帶著敖雪走出了特等艙,來到了頂層的甲板上。
這里是權貴和高階修士的聚集地,衣香鬢影,推杯換盞。有人指著下方的山河指點江山,有人聚在一起交流修行心得,當然,更多的是在互相攀比家世和法寶。
李辰安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靠在欄桿上,望著腳下飛速倒退的云海出神。
他在想那個金翅小鵬王。
把瑤兒的“巽風翎”當成煉器材料?
呵,這只鳥的膽子,確實很大。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和女子的驚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讓開!快讓開!”
一名身穿青色流云裙的少女,正慌不擇路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她看起來約莫雙十年紀,長得頗為靈動,只是此刻發髻微亂,神色驚惶。
在她身后,三個錦衣華服的青年正一臉戲謔地追趕,為首那個手里還拎著一條縛靈索。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錦衣青年大笑,“撞壞了本公子的‘赤炎琉璃盞’,把你賣了都不夠賠的!”
少女眼看前方沒路了,一扭頭,正好看見靠在欄桿邊、一臉“路人甲”氣質的李辰安。
沒辦法,李辰安現在的“木子”面相,看起來就是個有點小錢但性格木訥的中年散修,屬于那種最適合背鍋的老實人。
少女眼珠一轉,身形如柳絮般一晃,直接躲到了李辰安身后,拽住他的袖子喊道:“道友救我!這幾個人要強搶民女!”
那股幽香撲面而來,演技逼真,楚楚可憐。
周圍的人群齊刷刷看了過來,眼神曖昧。
李辰安低頭看了一眼拽著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一眼對面氣勢洶洶沖過來的三個紈绔。
他的反應很快,也很直接。
向左跨出一步。
“刷。”
原本躲在他身后的少女,立時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手里還抓著一截空氣,表情僵硬。
“別給我找麻煩。”李辰安拍了拍袖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少女:“……”
紈绔三人組:“……”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
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一般這種情況下,是個男人都會稍微猶豫一下,或者至少問句怎么回事吧?這人怎么躲得比躲瘟神還快?
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一般這種情況下,是個男人都會稍微猶豫一下,或者至少問句怎么回事吧?這人怎么躲得比躲瘟神還快?
少女名叫柳青青,是逍遙宗內門弟子,這次是為了躲避宗門聯姻偷跑出來的,確實不想惹事,本想借個擋箭牌,沒想到借了塊鐵板。
她尷尬地收回手,訕笑道:“道……道友,別這么絕情嘛,相逢即是有緣……”
“沒緣。”李辰安轉身就要走。
“站住!”
那為首的錦衣青年卻不樂意了。
他在落日城橫行慣了,最看不得這種拽得二五八萬的人。雖然李辰安讓開了,但在他眼里,這種無視比反抗更讓人火大。
“本公子讓你走了嗎?”錦衣青年一步跨出,擋在李辰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看你這窮酸樣,也是混進特等艙想攀高枝的吧?怎么,見著本公子辦事,連個好都不問就想溜?”
李辰安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為什么不管在哪,總有這種自我感覺良好、急著投胎的蠢貨?
“有事?”他抬眼。
“當然有事!”錦衣青年指著柳青青,“這女人撞壞了我的東西,你既然跟她‘有緣’,不如你替她賠了?看你這身行頭,五千上品靈石拿得出來吧?”
這是明搶了。
周圍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這種事在飛舟上常有,一般散修為了息事寧人,都會破財免災。
李辰安沒說話,只是低頭看向正抱著他大腿、百無聊賴地數云彩的敖雪。
“敖雪。”
“干嘛呀主人?”敖雪抬起頭,奶聲奶氣地問。
“有人嫌命長,擋路了。”
敖雪一聽,小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松開李辰安的大腿,往前走了一步,雙手叉腰,仰著頭看著那個錦衣青年。
“讓開。”她認真地說,“不然吃了你哦。”
錦衣青年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哪來的野丫頭,還沒斷奶吧?吃我?來來來,本公子這就讓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