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虛云這話有什么彎彎繞繞,只是一般人是不會提出祭本命法器這種荒謬的要求的。
“瘋子,我看不僅是你師父,你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寧軒洛覺得最開始決定聽聽對方要說什么的自己真是愚蠢至極。
畢竟無妄那樣的人教出來的徒弟又能正常到哪里去?
他有些生氣地甩了甩衣袖,不再打算搭理虛云。
“你回去吧,那東西我沒有!”
“可是縉云老祖之前得的那枚護住心脈的九品丹藥便是從你這里拿的……”
“是余燼云告訴你,讓你來找我討丹藥的?”
寧軒洛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他眼神一凝回頭看向了虛云。
“……是我去問的他,我問他有沒有能讓這半生花提前開放的方法。”
其實當時余燼云并沒有打算告訴虛云,奈何虛云太過偏執,竟然生出了削去靈脈入世為人的打算。
人只有百年壽命,他只需要等個二三十年便能讓這半生花盛開。
而后聚了他手中那縷神識,得一次與無妄相見的機會。
修者的壽命太長,幾千年,他等不了。
與不愿等。
這虛云其實入世為人與否都和余燼云沒什么關系,但虛云的天賦決定了他注定不是一個普通的佛修。
這靈隱寺遲早是要交由他的。
他如若入世為了人,必將引起靈隱寺乃至整個修真界的軒然大波。
“如若閣下不愿意將丹藥贈予我也沒關系,我只是來此碰碰運氣罷了。”
虛云眼神平和如水,將一切都看得通透,并沒有強求的意圖。
可這神情落在寧軒洛的眼里□□裸的成了威脅。
“你倒是說的輕松。這世人都知道今日你來這長白雪峰找了我,我若不給你丹藥你轉頭就削了靈脈入世為人,這最后所有的過錯倒落在了我身上。”
“說是我吝嗇不愿贈予你丹藥,才讓你一氣之下入世為人。”
虛云聽后沒說話,就這么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寧軒洛。
那眼神明明沒什么情緒波動,卻讓他更加的火大。
最后罵罵咧咧了好久之后,寧軒洛還是將丹藥給了他。
不過,他并不是白給,拿了虛云的那件金色袈裟做抵押。
虛云任由著對方扒了自己的袈裟,然后禮貌地道了聲謝后,這才將那覆著著金色紋路的丹藥拿走。
時隔百來年,虛云第一次回了靈隱寺。
玄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在感知到了對方的靈力之后也并沒有什么動作。
他見著虛云朝著他微微頷首,也不用對方說,玄策便自行離開了。
這里放置著無妄的金身,他每日都在這里打坐守著。
今日虛云回來了,玄策也預料到了一些事情。
他便沒說什么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虛云抿著薄唇,將手中的丹藥服下。
在感覺到丹藥完全融入進了靈脈之中,他才緩緩地將手心里的金蓮凝出。
那金蓮佛光耀眼,即使在白晝時候也亮的出奇。
一瓣一瓣的花葉慢慢盛放,里頭一縷如煙的神識纏繞在了一旁放著的禁閉的半生花。
那花葉淺淡如雪,還沒盛放便依稀能夠嗅到一點兒芬芳。
虛云眼眸閃了閃,他將大部分靈力都凝在了金蓮之上。
那花瓣一瓣一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開,成了細碎的金沙。
就這樣一點一點的往半生花上落去。
本來素凈的花葉被染上了金色,然后有了些微綻放的痕跡。
虛云見此心下一喜,想要加快半生花綻放的速度。
卻越到后頭越沒了動靜。
他因為用了太多靈力而面色蒼白,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如冬日窸窸窣窣的雪落枝頭。
在他以為自己是什么地方沒做對的時候,花葉未開,可那散去的金蓮卻漸漸地有了恢復的跡象。
虛云一愣,他瞧見那縷神識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脫離了半生花上。
然后春風化雨似的,仔細且輕柔地修復著他的金蓮。
“回去!你回半生花上去!”
他的語氣從沒有過的急切,連忙停下動作將神識往半生花上匯。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從金蓮碎裂時候開始,那神識便自動去修補著虛云的本命法器。
等到金蓮恢復如初之后,那神識散去,再沒了蹤影。
虛云顫抖著手將那半生花拿在了手中,他用指尖輕柔地碰觸著閉合的花葉。
神識已散,就算半生花開了他也沒有辦法再聚。
這個時候虛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不僅是自己的死期。
無妄甚至連帶著他之后會用本命法器催開半生花的事情也算到了。
無妄算到了一切,卻唯獨漏算了人心。
虛云神情黯淡絕望,骨節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護住了那神識碰觸過的半生花。
——這曾是他的希望。
可最終它生于無妄,也毀于無妄。
他的一切,也終成了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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