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放低了身子,手握緊著劍。
他明白折戟的意思,既然他們沒辦法知曉沉燁在哪里,那便只有等他自己出現了。
他仔細地注意著四周,密切地關注著周圍的一切。
從最開始兩人交手所掀起的巨大動靜之后,這個時候周圍顯得很是安靜。
甚至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萬里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吸重了而錯過覺察到沉燁靠近的動靜。
“唰”的一聲,從萬里腰側位置,那一把玄黑的長劍斬了過來。
萬里眼疾手快,連忙用折戟去擋。
要是晚一步的話極有可能被生生腰斬。
“嘖。”
因為沒得手,沉燁煩躁地這么嘖了一聲,而后又迅速隱匿在了黑暗里。
反復這么幾次下來,萬里雖然每一次都抵擋住了沉燁的攻擊。
但是靈力耗的太多,如果再這么下去只會被牽著鼻子走。
折戟也明白,這里畢竟不是外界,這一切都對沉燁有利。
他們必須短時間里分出勝負,做個了斷。
因為他說話會被沉燁聽到,折戟一直保持著沉默。
可這并不代表萬里不能感知到他的想法和打算。
折戟暗自引著萬里的手動了下,那個姿勢很隱秘且細微。
好像只是因為承受力道太重而在微微顫抖著。
但是萬里明白。
折戟打算下一次用全力將對方從黑暗里拽出來。
意會之后,萬里也不動聲色地蓄力將靈力注入在了折戟的劍身之上。
[上面!]
折戟話音剛落,幾乎是同時。
頭上那把黑色的凝了魔氣的長劍就這么生生地劈了下來。
兩把劍碰撞的瞬間,甚至有火星閃爍,映入了萬里的眼眸。
青年瞇著眼睛,在沉燁想要再一次隱匿在黑暗之中的時候抬起手
因為折戟用靈力將沉燁手中的劍給壓制著,他沒辦法將劍拿回去。
萬里在他沒辦法脫身的瞬間立刻抓住了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他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耗盡你的靈力。]
折戟狠狠地將沉燁的劍壓制著,在看到萬里已經把人拽出來之后沉聲說道。
萬里力道不由得加大,折戟剛蓄力想要將劍刺入沉燁的身體。
剛才還被他壓制得死死的劍不知道為何突然不見了蹤影。
沉燁唇角勾起,在折戟還沒有刺進他心臟的時候,那把玄黑的劍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萬里的背后。
然后狠狠地往他身上刺去。
萬里一驚,慌忙側身躲開。
盡管他最后有驚無險地躲開了致命一擊,但是那把劍還是刺傷了萬里。
萬里捂著腰腹處的傷口,殷紅的血瞬間染透了他白色的衣衫。
他皺著眉緩緩地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沉燁已經脫離了萬里的束縛。
而他的劍也回到了他的手上,上頭還沾染著血珠,看著就駭人。
“在這里受了傷可真是不幸中的不幸呢。”
沉燁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假意的憐憫。
他看著萬里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站不穩的樣子,咧了咧嘴角。
“你放心,我會給你個痛快的。”
“呵呵,是嗎?”
萬里眼眸晦澀,臉色蒼白,可聲音卻低沉喑啞。
他抬眸直勾勾地注視著對方,而后竟然將折戟松開。
折戟漂浮在半空處,劍刃指著沉燁所在的方向。
“如果說我受傷了是不幸……”
“那么更不幸的應該是你。”
青年捂著傷口,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他看著沉燁的時候沒什么情緒。
“因為你會死在你的劍下。”
他的話音剛落,無論是沉燁手中的那把黑劍還是折戟,都瞬間往他身上刺去。
一前一后,狠狠貫穿。
連個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折戟在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漸漸消失之后,這才冷漠地他身體里拔.出。
“噗通”一聲,沉燁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萬里的衣袖被對方這么倒下的瞬間,濺了些血珠在身上。
如梅花朵朵,綻放在了上面。
折戟沒有動作,變化成人,就這么垂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沉燁。
眼神冰冷,連熱血也溫暖不了分毫。
“……你難過嗎?”
良久,萬里沉聲這么問了一句。
“難過?”
他嗤笑了一聲。
“呵,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難過?”
雖然折戟是這么說的,可萬里總覺得他并沒有他所說的那般高興。
他看著對方的身影,從刺入沉燁身體的那一瞬間到現在,折戟都沒有將臉轉過來。
……
余燼云比之萬里要稍微晚一點兒到幽玄冥間,且他徑直去了虛云所在的地方。
所以并沒有碰到沉燁他們。
他不需要擺渡人渡河,進入這里如入無人之境,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他。
余燼云抬眸看向被蒼龍盤旋束縛在柱子上的虛云。
在蒼龍覺察到余燼云的到來的瞬間,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什么反應的時候。
男人抬起手隨意一揮,蒼龍便被驟風摔到了一旁的墻上。
虛云勉強還有些意識,他抬眸看向了余燼云所在的位置。
“縉云老祖……”
余燼云只是走過去,在距離虛云半米的位置停下,并沒有動手攙扶。
“還能站起來嗎?”
虛云抿著薄唇微微頷首,然后吃力地站起來。
脊背挺直,面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痛苦之色。
好像真的沒事一般。
余燼云余光瞥了一眼,即使知曉對方在逞強也沒有說什么。
他將一顆丹藥用靈力推入了對方嘴里。
入口即化,靈力也瞬間恢復了好些。
虛云這個時候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他長長的睫毛顫了下。
“多謝縉云老祖。”
“既然沒事了那便先行離開吧,這里并非你久留之地。”
余燼云語氣有些不耐煩,他本就是個怕麻煩的人,要不是念及無妄他是不會特意來這污穢之處。
虛云并不在意對方的語氣如何,他搖了搖頭。
“如果老祖有事的話便先回去吧,我還不能回去。”
“我師父的神識被小人所取,我得將它帶回去。”
他的語氣很平和,可態度卻極為固執。
“既然他拿了神識便應當已經融進了身體,你想取回也是不可能的。”
虛云聽后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我在意識恍惚之間聽到了那魔尊的話,他似乎并不是為了將神識融進身體提升修為……”
他抬眸看向余燼云,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想要用此讓人入魔。”
“如果是沒有融入身體里的神識,只是用來引人入魔的話,是可以取回的。”
余燼云聽后瞳孔一縮,一陣驟風而過。
虛云瞇著眼睛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他瞧見周圍已然沒了對方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睛,而后也慢慢離開了這里。
而在余燼云趕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沉燁倒在血泊之中的尸體。
還有面前無盡的黑色霧氣,和里面一身玄衣,手握長劍的萬里。
原本那雙清澈的黑色眼眸在這個時候已經染上了殷紅,此時覺察到了余燼云的到來后遠遠看了過來。
青年身上帶著從沒有過的戾氣,看向余燼云的時候沒有絲毫的溫度。
他的腰側上有一道不算深的傷口,余燼云隱約能夠感到上頭有無妄被侵蝕過神識。
余燼云眼眸閃了閃,余光落在了沉燁手邊的那把黑色的長劍之上。
沉燁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將神識融合,他將其附著在了劍上。
順著傷口,一并侵蝕入了萬里的身體。
萬里歪了歪頭,他像是在看著什么陌生人一樣,就這么疑惑地看著余燼云。
他從黑色的霧氣之中慢慢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帶著極強的威壓。
折戟也渾身玄黑,冷冽的讓天玄都沒能立刻辨認出對方是誰。
余燼云沒有動,他眼神平和,并沒有用任何異樣的眼光看待此時有些特別的青年。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在萬里走到他面前到時候。
余燼云指尖微動,將他臉頰處的一縷碎發別在了耳后。
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親昵。
這些都是平日里他克制著,從來沒有這般做過的。
正當余燼云抿著薄唇,怕對方反應過激,打算將手收回的時候。
萬里臉頰貼近,試探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小心翼翼的,微涼的觸感讓余燼云心下一悸。
“……這里太冷了,我們先回去。”
余燼云指尖微動,另一只手輕輕地握住了萬里的手。
沒有往日的溫熱,此時的萬里渾身上下都涼得如三途河水一般。
萬里垂眸看著對方將自己的手握住,下意識地想要順從。
可腦子卻突然疼的厲害,他痛苦地皺著眉。
在余燼云伸手想要用靈力安撫住他的時候。
萬里驟然將劍揮去。
余燼云微微側身躲開了,然而還是有一道血痕留在了他的臉頰。
見了血色的萬里沒了最開始的恍惚,他像是發了瘋一般突然朝著余燼云連續揮劍過來。
余燼云只得躲閃著,沒有打算動手分毫。
“縉云老祖。”
趕過來的虛云看到了兩道殘影在半空之中移動著,他聲音沉穩地喚道。
“小僧有一個辦法能助他解脫。”
“入魔的根源是萬里的劍,斬斷他的劍再用藏佛鈴聚了他的神識即可。”
虛云知曉余燼云對萬里下不去手,便建議他毀了折戟。
“折戟一斷,萬里雖身死,可只要你凝了神識便能轉世。”
“這是唯一的法子了。”
這也是只有余燼云能夠做到的。
因為其余人是不可能有能力將折戟這樣的魔劍斬斷的。
被魔氣侵蝕了神識入了人的身體,可最終也是魔劍引人入的魔。
后者才是引起一切的最主要因素。
無論是沉燁還是無妄,雖被魔氣侵蝕,可真正引其入魔都是折戟。
現在的萬里,也不過是重蹈了他們兩人的覆轍罷了。
虛云想到這里,他眸底里有什么情緒暗涌晦澀。
好似深海之上懸浮著的碎冰,沒有絲毫的暖意。
既然壓制不了魔性,那便只有毀了它。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應該可以完結正文。。
我發誓。
我看看今晚能不能搗鼓完咳咳。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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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魅影子閃了一下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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