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云有些意外地看向萬里手中的劍。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劍和主人的意識這般同步的。
要想從萬里手中掙脫,其實斬斷他的手最為簡單。
不過虛云并不想要這么做,準確來說也不能這么做。
他想到這里,指尖微動,凝了靈力在手中。
那靈力幻化做一條長鞭,猛地纏繞上了折戟的劍身。
一用力,便將折戟從萬里手中抽了過來。
折戟被束縛著拼命掙扎,力道很大,險些折斷靈力凝成的長鞭。
[媽的!放開我!我要殺了你!臭和尚!]
雖然聽不到折戟在說什么,可它此時身上的戾氣很重,讓虛云不悅地抿了抿薄唇。
他斂眸,兩指并起,想要蓄力一下子斬斷折戟身上的靈力。
卻不想折戟劍身一道白光閃爍,直接映入了他的眉眼。
不知看到了什么,虛云意識一恍惚,因為疏于防守。
被趁機掙脫開束縛的折戟深深刺穿了手掌。
金剛不壞之身并不是隨時都可以起作用的,只有在不松懈讓周身靈力流經全身時候才能刀槍不入。
而虛云剛才呼吸一頓,氣息也跟著亂了,這才被折戟尋了機會狠狠刺中了。
殷紅的血溫熱,從虛云的手掌緩緩流到了地面。
疼痛讓他回過神來,他猛地伸手一揮,將折戟的靈力斬斷。
沒了靈力的折戟沒了攻擊性,“啪”
的一聲重重落在了地上。
而萬里緊緊扣住虛云腳踝的手,也不自覺松開了。
毫不意外,又有些出人意料。
毫不意外的是最后的勝利是屬于虛云的。
出人意料的是,萬里最后傷了對方。
小和尚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似乎勝利的喜悅。
他只是這么怔怔地抬起手注視著自己被刺穿的掌心,在殷紅的血跡充斥著視野的時候,他的腦海里同樣也有一片和此時一般顏色的畫面。
……
萬里清醒的時候是隔日清晨。
陽光正好,和鳥語花香一起從窗戶外頭照了進來。
他有些不適應強光,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你醒了?”
一旁的一個清冽的聲音從萬里身旁傳來。
萬里一驚,扭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一張熟悉的俊臉映在了他的視野。
“?!林晦?!”
“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林晦淡然地瞥了一眼萬里,瞧著對方還算有精神之后繼續說道。
“這里本就是你住的地方,我只是在這里養傷一段時間。”
此時少年和之前萬里來看望時候一樣,安靜地躺在一旁的床上。
只不過有一點兒不同的是,這一次萬里也同樣躺下了。
“不是,我想問的是我們怎么躺一間屋子了?”
萬里掃了一眼周圍,發現是他自己的房間,只是多了一張床。
床上躺著的是林晦。
好在他房間挺大,再多放上兩張床也綽綽有余。
“……是明疏師兄將我連床帶人抬過來的,說是我們都是被同一個人給揍成這樣的,應該很有共同語。”
“……”
萬里沉默了,這話雖然聽著氣人,可因為是事實,他也沒辦法反駁。
在這話說完之后,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一時之間沒有人主動再開口說話,準確來說是找不到話題聊。
作為同樣被揍的人,他們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交流的心得。
就這樣,兩個人這么一不發著維持了好一會兒。
意外的是,這一次主動開口的竟然是林晦。
“……萬里,昨天虛云摘英會結束之后沒有立刻離開。”
“是嗎?那他干什么去了?”
對于將自己揍得動彈不得的虛云,萬里并沒有任何不滿或者怨恨。
本來就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因此在林晦提起對方的時候他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
順口這么問了一句。
“他來看你了。”
“……??!看我?!”
少年驚得險些被口水嗆到。
“他來看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昨日黃昏時候便來過來了。”
林晦仔細回應著那個時候虛云的神情,少有的,比起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不大一樣。
怎么說呢,多了點兒情緒顯得更有生氣了。
“當時我是醒著的,他朝著我點了點頭便一直將視線落在你身上,直到外頭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后才離開的。”
“……你別說了,越說越瘆人。”
萬里聯想著對方所說的畫面,覺得莫名脊背發冷。
“我猜他是想從你這知道些什么,只是你沒醒過來,他也無從開口。最后時間到了,只好跟著他師叔下了山。”
林晦并不是無端提起這些的,他當時也目睹了全過程,也大致上也看到了虛云的異樣是從何時開始的。
之前在下山歷練的時候,明疏有稍微和他說過關于折戟這把劍的能力。
其中讓他印象深刻的便是這鏡花水月。
少年思之及,薄唇微啟,聲音微沉,墨色的眸子里有什么在閃爍,明滅可見。
“……你知道嗎?”
“當時你的劍在最后,好像對虛云用了鏡花水月。”
萬里聽后心下一悸,猛地扭頭看向一旁平躺著的少年。
因為動作太大,也太震驚。
“咔嚓”一聲,給扭了脖子。
“……”
好了,我知道你不知道了。
余燼云昨日回主峰的時候是拎著被斷了靈力,暫時成了廢鐵的折戟回來的。
而此時折戟也還在男人的屋子里。
萬里正在養傷,這段時間折戟都會由余燼云看顧。
倒不是不允許折戟去萬里那邊,只是因遇到了佛修見了血,最后又是被斷了靈力,它現在一股子戾氣。
尤其是昨日虛云得了允許上主峰的時候,折戟恨不得上去一劍劈死他。
不過好在被余燼云給壓制住了,這才沒有惹出事端來。
白衣男人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著,杯盞之上有水汽氤氳,茶香沁人心脾在鼻翼之間縈繞。
一旁的天玄靜默地靠在余燼云的手邊,似乎也陷入了休眠狀態。
屋子里很靜,折戟的自由受了限制卻也不敢造次。
只得變成人形拿著余燼云桌子邊的靈果發泄似的一頓猛吃。
余燼云見過折戟的人形模樣,他視線淡淡地掃了一眼吐的果核到處都是的少年,并沒有訓斥什么。
可那視線一落在折戟身上,他就下意識頓住了動作。
“干什么?不讓我出去就算了,這果子也不讓吃了?”
折戟想也沒想直接懟了過去,甚至將手中剛咬了一口的靈果一扔,扔回了盤子里。
“你是昨日虛云的金鞭子的教訓沒吃夠,想念起我的金鎖鏈了?”
“你!”
折戟因為不想要被鎖鏈鎖上幾天幾夜,于是強行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
“撿起來。”
余燼云語氣微涼,威壓逼人。
折戟氣得磨了磨后槽牙,最后在對方冷冽的眼神下還是屈服了。
伸手將盤子里那個咬了一口的靈果給撿了回來。
“還有地上的果核。”
“……”
艸!
他在心里將余燼云罵了千百遍后,忍著怒氣憤憤地彎腰,一顆一顆將果核撿起來。
“你昨日對虛云用了鏡花水月是吧?”
正在咒罵著余燼云的折戟聽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緩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囁嚅著唇卻并沒有說話。
男人敏銳的覺察到了折戟的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沉聲問道。
“……看你的反應。”
“你知道他在你劍身上看到了什么”
折戟一驚,手中剛撿起來的果核一下子掉回在了地上。
他知道瞞不過余燼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本來是不知道別人在我劍身上瞧見了什么的,只是那臭和尚看到的是一片血色。”
“那么顯眼的顏色,就映照在他眼底,我想瞧不見都難!”
折戟只是看見了一片血色,其余的畫面太模糊,只那么一瞬的時間,他哪里看得完全。
他說完之后好一會兒,發現余燼云半天都沒有反應。
折戟皺了皺眉,疑惑地瞧著對方坐得如松柏一般筆直。
沒有之前那般姿態放松。
隱約的,折戟從他臉上看出了一點兒緊張的情緒。
男人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俊美的臉緊繃著。
他垂眸沒有將視線再落在折戟身上,可就是這樣才讓折戟覺得越發奇怪。
半晌,久到折戟以為余燼云不會開口的時候。
男人澀聲問道。
“……那你在之前桃源秘境里的時候,有沒有從我眼里看見什么?”
折戟還以為男人要說什么大事,他聽后極為無趣地擺了擺手。
“當時桃花紛飛,云霧縈繞的,我能瞧見什么。”
余燼云聽后徹底松了口氣,伸手拿起杯盞喝了口茶水。
水汽之間,他的神情也被掩藏了起來。
“不過,你不問我都忘了。”
“喂老家伙,你到底在我劍身上瞧見了什么?”
“多話。”
白衣男人涼涼地掃了一眼折戟
“撿你的果核。”
“……”
作者有話要說:折戟:???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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