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衛啊,介休以北的地形太過開闊,不利于長期堅守作戰,咱們應該撤退了!”
江東指著作戰地圖說道:
“放棄介休,所有部隊撤到靈石,依托地形與小鬼子長期作戰。”
江東帶著部隊到達之后,衛俊如的心安定了很多,盡管江東只帶來了一個團。
衛俊如拿起邊上的水壺喝了一口,然后低下腦袋與江東一起看作戰地圖。
“撤到靈石就意味著我們要放棄介休和平遙,以后再想打出來可就難上加難了。”衛俊如有些猶豫,
“江老弟全師18,000余人,再配合我的兩個集團軍,難道不能把小鬼子趕回去嗎?”
江東搖頭苦笑:
“來的時候在蒙城火車站收刮了很多物資,但很不幸的是,這些物資全毀于鬼子的轟炸之中了。
幾十門嶄新的大炮,我的弟兄們平日像疼老婆一樣疼它們,可是一炮沒放就全毀了,兄弟我這次的損失太他媽大了!”
衛俊如和邊上的幾個參謀臉上全都露出肉痛之色,一個重炮兵團吶,要是能成功到達戰場,小鬼子還敢這般囂張?
江東如此說并不是在埋怨任何人,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沒有重炮支援,鬼子的山炮和坦克、裝甲車在平原上都能給弟兄們造成重大殺傷。
還有,接下來兩三天部隊很難得到物資補給,弟兄們連飯都吃不飽,哪有力氣和小鬼子血拼。
撤到靈石后部隊依托地形與小鬼子周旋,把他們這兩三萬人都拖死在這里!”
第一師的行動一直是在秘密進行的,江東沒打算告訴衛俊如,畢竟他不確定這個司令部里有沒有日軍間諜。
“衛司令長官,前線各部隊今日的傷亡很慘重,有些陣地上已經把子彈和手榴彈都用光了,只能與小鬼子拼刺刀。”參謀長也在一旁勸說道:
“不如就聽江長官的建議,部隊撤到靈石后可以一邊與小鬼子周旋一邊休整。我們還可以順便收攏一下潰兵,把昨晚和今日的損失補回來。”
“我后續抵達的兩個團已經開始在靈石構建防御工事了,第五和第十四集團軍的部隊可以安全撤退。”
衛俊如一直看著地圖,心中其實已經認可了江東的建議,只是有些拉不下面子。
“老衛你聽我說……”江東壓低聲音說道:
“我還有其他作戰計劃,只是一時不能告訴你。我一定讓小鬼子的狗屁攆鼠作戰變成笑話,誰是屬誰是虎。不到結局說不清楚!”
衛俊如看著江東的眼睛,幾秒鐘后緩緩點了點頭,
“好,就聽江老弟的,天黑后全軍撤退!”
“是!!!”
……
“師團長閣下,據逃回來的士兵說,江東來了!”41師團師團長山下太郎語氣嚴肅的說道:
“后面出現的那面火紅色的軍旗就是第三十九軍團所屬,至于是第三十九軍團的哪支部隊,距離較遠、士兵們沒看清楚。”
聽到江東的名字后,四十一師團指揮部里的軍官神情微變。
田邊盛武一直坐在桌邊看地圖,參謀長的話只是讓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航空兵此前擊毀了江東所乘坐的火車,據飛行員報告,江東的重武器和各類型的物質的損失不計其數。”山下太郎繼續說道:
“可以確定江東的手里已經沒了重炮,在火力方面我方占有絕對的優勢。
只是江東歷來狡詐,我們必須慎之又慎!”
田邊盛武的眼皮抬了抬,似乎對山下太郎的話不太滿意。
指揮部里的所有軍官都在等待他的命令,但他卻一直枯坐了5分鐘。
“無論中國人還有沒有后手,我斷定今晚他們必會撤退!”田邊盛武開始說話,指揮部里的眾人摒氣凝神的聽著,
“大將閣下給我的命令是占領介休,活捉衛俊如。如果中國人開始撤退,這個任務就完成不了!
第4旅團的騎兵還能不能跑起來?”
“他們休整了幾個小時,應該還可以繼續作戰!”山下太郎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喲西!”田邊盛武的臉上露出狡猾而又得意的神情,“命令騎兵第四旅團從西邊繞過中國人的防線,爭取在天黑之前轉道向南,在中國人之前搶占綿山與靈石之間的制高點!
夜晚作戰,中國人摸不清楚第四旅團的詳細兵力。我們要給所有中國人營造一種被包圍的假象,先打掉他們的軍心士氣,然后再分而殲之!”
“嘭!”
田邊盛武說完一拳頭砸在作戰地圖上,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山下太郎等軍官在看完地圖上的指示后,全都贊同地點頭。
盡管有些人還在擔憂江東,但在這樣的氛圍里他們也無法開口。
華北方面軍只余下騎兵第四旅團這一支騎兵部隊了,杉山元和田邊盛武等人把這一支騎兵部隊當做一把不會鈍尖刀,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扎。
“天黑前各部隊再進攻一次,爭取試探出陣地上江東部隊的人數!”
田邊盛武又下了一道命令。
軍官們全都低頭口呼嗨依。
……
……
39軍團第三師師部。
何定遠剛吃完晚飯走回辦公室,他臉上掛著滿足的神色,沒讓勤務兵幫忙,自顧自泡了一杯茶。
他沒有家眷、沒有親屬,吃完飯后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干脆回辦公室繼續處理未完成的工作。
茶葉在開水中慢慢散開,茶色也變得越來越濃。
何定遠端起茶杯輕輕的吹了一口,正準備放到嘴邊時,感覺眼前的視野一暗,一個人在門口頓了一下后,邁步走了進來。
看清了來人的臉,何定遠的好心情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何副師長,這是近一個星期各部隊的彈藥消耗量,您檢查一下。”
胡成大聲的說道,臉上卻掛著嬉笑的表情。
何定遠裝模作樣的翻了翻,問道:
“有事?”他顯得十分冷漠。
“剛剛接到那邊的消息……”胡成躬身。做出一副討論文件的模樣,
“命令你立刻查清楚了江東到底帶了多少兵力去平遙?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只有一個近衛師,在那邊擔心江東有其他的準備,要求你查清楚。”
何定遠狠狠瞪了一下胡成,
“我們遠在黎城,沒有接到任何作戰命令,我怎么去查!”
“去找馮金章打探一下,他很可能知道消息。”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與他討論過這事,他也不知道具體的兵力部署,這一點我很確定。”
能知道具體情況的只有謝成瑞和吳展,胡成又建議何定遠給這兩人打電話,但全部被后者拒絕了,如此明目張膽,不是找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