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發現援兵趕到的是在陣地后方的數百傷兵,他們本來已經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刺刀頂到胸口,手榴彈的弦也已經繃得筆直。
突然視線中出現了一面血紅色的軍旗,在軍旗的后方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三十九軍團……近衛第一師……”
有識字的士兵喃喃地念出了軍旗上的文字,雖然他們從未聽說過近衛第一師名字,但第三十九軍團卻是如雷貫耳。
“援兵……援兵來啦……”
刺刀掉到了地上,傷兵的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安子良帶著偵察營的弟兄們狂奔了近兩公里趕到陣地支援,當看到傷兵們手上的動作時,他心中對易安陣地的情況已經有了猜測。
“呼呼呼……”
戰士們弓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2公里的狂奔消耗了他們很多體力。
前方傳來兵器的碰撞之聲與人的喊殺慘叫聲,安子良挺著身體眺望白刃戰場,只見雙方已經徹底戰成了一團,并且日軍正在逐漸占據上風。
他猛喘了幾口氣,高聲命令道:
“二連去右邊、三連去左邊,防備日軍增援部隊!
一連的!跟老子上!”
“殺!!!”
戰士們的體力才恢復6成左右,但聽到命令后仍是毫不猶豫的高呼。
密密麻麻的人影分成三個隊列,像三個箭頭一樣奔向不同的方向。
血紅色的軍旗在血色的夕陽中使勁揮舞了幾下,然后如開山巨斧一般徑直劈向了白刃戰場。
“記住訓練時候的動作!三人一組!切勿蠻干!”
一連長對手底下的新兵不放心,一邊奔跑一邊囑咐。
李康感覺自己的嘴巴有些發干發苦,他跟在連長身后,腳步機械性的邁動著,心中很亂。
越靠近白刃戰場血腥味越濃重,眼中所見全是殘肢斷臂,耳朵里除了慘叫聲外似乎聽不到其他聲音了。
距離越來越近,正在交戰的雙方都看到了這支突然出現的部隊。
“弟兄們!援兵到啦!殺鬼子啊!”
李康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戰***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影高舉大刀,時而劈砍、時而側撩,身法敏捷、動作矯健,他身邊圍了至少三個屎黃色軍服的小鬼子,但沒一人能夠近身,卻被其逼得連連后退。
如此場面讓李康緊張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些,他突然想到了那個三進三出的趙子龍,男兒立志保家國,他握緊了手里的步槍,眼神和身體不再猶豫。
身邊全是和自己同吃同住同訓練的戰友,飛機轟炸后的低落情緒與心境正慢慢被保家衛國的信念所替代!夢中不知有多少次在槍林彈雨里殺鬼子、建功勛,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年輕的戰士們熱血沸騰,不由自主的喊出了那個他們喊過千萬遍的字:
“殺!”
三棱軍刺寒芒閃爍,一連的200個弟兄好像200只初次狩獵的狼崽子,軍刺是他們的獠牙,已經急不可耐要暢飲鮮血了。
“噗噗噗……”
安子良沖在最前,然后是連排長,他們以自身的行動召喚跟在身后的狼崽子。
“噗!”
軍刺的結構和做工注定了它能夠輕而易舉穿透敵人的身體。那是一個正在與友軍兄弟搏斗的小鬼子,李康牢記訓練時的標準,右腿向前,腰腹發力,軍刺前凸。
軍刺完全沒入了敵人的身體里,通過步槍槍身傳過來的入肉感覺讓李康覺得有些奇怪。傳到他手上的阻力很輕很輕,就好像是用小刀在切割一塊白嫩的豆腐。
“噗!噗!”
班里的兩名戰士從另外兩個方向將軍刺扎進了鬼子的身體里。
他們的神情頓了一下,應該也是體會到了李康之前的感覺。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將軍刺從敵人的身體里拔出來,三個血洞同時往外飆血,和訓練時見過的豬羊血并沒有多大區別。
“唔!”
鬼子士兵只來及發出一身悶哼,雙腿一軟便跪到了地上。
“鏘!”
剛才與之對戰的友軍弟兄揮舞大刀,一顆碩大的頭顱高高飛起,在半空中轉了幾圈才摔落到滿是鮮血的泥地上。
從動脈中噴射出來的鮮血有些濺到了李康的臉上,有些溫熱,有些黏糊。
“謝了兄弟!干完這仗一起喝酒!”
友軍弟兄換了一個握刀的姿勢,向李康三人點點頭后又沖向下一個敵人。
第一次殺人,年輕戰士們心中感到的不是恐懼、不是惡心,而是極度的興奮。
他們與軍刺一樣,血肉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強大,更加鋒利!
狼崽子生來就是要吃肉的!
“殺!”
李康三人同時怒吼,殺向下一個獵物。
……
小久保已經看清楚了軍旗上面的文字,他渾身打了個哆嗦。
“三十九軍團!江東!”
撤退兩個字已經到了嘴邊,但小久保沒辦法喊出來。
雙方人馬犬牙交錯,這個時候喊出撤退兩個字只會把勇士們心中僅存的一點斗志也打散。
小久保向身后看了一眼,第41師團2萬多人就在那個方向,單憑自己的大隊已經沒辦法拿下面前的陣地了,他在指望援兵。
“大隊長閣下……啊……”
大隊部的通訊兵在臨死前向大隊長閣下伸出求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