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禮越說越激動,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眼珠子也凸顯了出來。
汾河流域在未來就是整個山西工業和農業最發達的地區,每年工農業的產值至少占了山西全省的一半。
如果按照宋禮的想法,第39軍團的確有機會在兩個月內將汾河流域握在手里,到時在軍隊和民政系統的配合下,汾河流域的工農業必定能夠得到迅猛發展,為未來的戰爭提供更多的資源。
但江東會這樣做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江東的手在整條分河上劃過,然后搖頭說道:
“老宋啊,你能這樣想很好,但也不好……”
宋禮的眼睛眨了眨,等待江東的下文。
“你能為第三十九軍團、為咱們考慮,這很好,我很高興!”江東真誠的說道:
“但我不能這樣做,因為我是江東,不是閻錫山。軍人的使命與責任時刻都在鞭策著我,包括你!
汾河流域有20多個縣,數百萬人口!百姓們去年遭到日軍盤剝,今年早些時候又經歷了一場戰亂,生活已經很艱難了。
一旦讓日軍越過平遙、介休一路殺往南方,到時這數百萬百姓將處于何種境地,說水深火熱都是輕的!
潰兵不會講究任何紀律,老百姓必定會遭殃,但他們的苦難不止于此。潰兵之后是小鬼子,三光政策你還記得吧!
如果我真按你所說的做了,這個冬天不知會有多少百姓凍死、餓死!”
宋禮略微有些羞愧的低下頭,他的心里埋怨江東婦人之人。
江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拍肩膀說道:
“老宋啊,你肯定在想做大事的人就該不拘小節,不能有婦人之仁對不對!”
宋禮抬起腦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慌亂。
江東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們是軍人,軍人的使命是保家衛國!保家衛國保的是什么?保的是土地,也是土地上生存的人!
我江東是軍人!不是軍閥!不擇手段的事情做不出來!
我想這也是為什么有這么多人愿意跟著我,而不是跟著閻錫山的原因!
我們是一群有理想的人,理想是圣潔、光明而崇高的,我們做事也當堂堂正正,當然這里不包括小日本!
汾河流域是好地方,我們早晚都要把它取過來,但方式與你說的不同!
實話跟你說了吧,在我的眼里晉東南太小、晉南太小,整個山西也太小!
我們要把目標定得更高,目光看得更遠!
為了一個小小的汾河流域,我還不至于讓部隊改變初心,放棄理想!”
“軍團長,我錯了!”
聽完了江東的話,宋禮的臉變得通紅,他敬禮后說道。
“哎!”江東看了一下表,發現這番說教竟然用了五分鐘,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做事的方法有待商榷!總之你能這么想我很高興,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你立刻回軍情局,你們是我的眼睛和鼻子,我需要情報,各種各樣的情報!”
“是!!!”
……
吳展距離江東和宋禮不遠,剛才兩人的談話他全都聽到了,一字不落。
現在的江東有權力有實力,但他的心性卻還和兩人第一次在微山湖上見到時一模一樣。
吳展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自豪與尊敬之感!
“剛才說到哪了?”江東撓了撓頭,
“偵查營出發了嗎?”
“已經離開軍營了,而全部輕裝,沒有攜帶重武器!”沙盤邊一個參謀高聲回答道。
江東點了點頭,
“晉城周邊所有車輛,不管是民政系統還是軍隊的,全部臨時征調要給近衛第一師使用!”
“軍團長,近衛第1師全師18,000人,就算把晉城所有的車輛都調過來,也沒辦法一次性把18,000人運到曲沃!”參謀提醒說道。
江東擺了擺手,
“能運走一個團就先運一個團,步兵優先,炮兵和各種重型裝備留在最后!”
“報告!近衛第一師全軍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通訊參謀放下電話,大聲的匯報。
江東對吳展說道:
“讓第一師也從駐地出發,其余各師留在原地、按兵不動,等候我的命令!”
江東邊說邊系腰帶,還把槍套里的手槍拿出來檢查了一番。
“軍團長,要不……”
吳展的話剛出口就被江東打斷,
“這里的事情暫時就交給你與老謝了,他回來后你們要重點關注北面的動靜。
提前準備出擊預案,沒準要來個圍魏救趙之類的!”
身上的零件已歸置妥當,江東伸出右手與吳展緊緊的握了一下。
“二牛,帶著弟兄們,出發啦!”
……
近衛第一師的師長由江東兼任,當江東帶著內衛隊趕到近衛第1師的營地時,只見營地大門處接連不斷的有卡車開出來,每輛卡車上都坐滿了荷槍實彈的年輕戰士。
“過去多少輛了?”
“120多輛!”趙二牛回答。
“看來暫時就是這些了,民政系統的卡車還要過段時間才會到!”
“一二一……一二一……”
軍營的門口突然響起了口號聲,江東抬眼望去,只見一隊整齊的隊列正從軍營里開出來,跟在呼嘯的卡車之后沖向西邊。
帶隊的是周策勛和呂卓然。
呂卓然兼任近衛第一師政訓處主任,周策勛主要負責近衛第1師的訓練工作,江東給了他一個副參謀長的職位。
兩人看到江東后沖出隊列跑過來匯報:
“報告師長,戰士們求戰心切,不愿在軍營里等著!”
江東看了一眼如黑色長龍一般的隊列,點頭說道:“這樣也好,能夠縮短一點卡車回轉的距離!
部隊由你們帶領,一定要組織好,我先去曲沃!”
“是!!”
兩人敬禮后再次跑回了黑色的長龍隊列里。
江東站在吉普車上看著漫長的黑龍,眼神越來越熾烈,身體里的血液在沸騰。
他突然迎著北風大喊了一聲:
“青年近衛軍,出擊!”
“殺!殺!殺!”
只有隊伍尾的一些戰士聽到了江東的喊聲,但他們仍然扯著嗓子大聲的回應。
回應之聲從隊尾一直蔓延到整條隊列,直至最后整條黑龍仿若都咆哮了起來。
江東回座位上,拍了拍身邊的駕駛員,語氣平靜: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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