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愈安是真的釋懷了,她帶著笑意,一步步堅定地朝前走去,不再有絲毫停留,身影漸漸消失在盡頭。
沙灘上留下一串輪胎印,許仁澤怔怔地看著,雙腿像是被灌了鉛,失去了追趕的勇氣。
他們之間,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竟變成了今天這副糟糕模樣……
濕冷的海風,肆無忌憚地吹在許仁澤冷峻的臉龐上,可心上卻像有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撕扯著他的身體。
江愈安剛才說的那些話,宛如一塊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他身上,砸得他血肉模糊,幾乎無法呼吸。
自從在民宿見過江愈安那一面后,許仁澤就像變了個人,再也沒出現在她身邊。
他就像個失去歸宿的孤魂野鬼,只有遠遠地看到江愈安,內心才有一絲安定。
哪怕只是躲在暗處,偷偷地、貪婪地看她一眼,也好過永遠見不到的煎熬。
沒過多久,許仁澤便聯系了國際上最頂尖的醫學專家,風塵仆仆地來到了不勒斯。
陳濟生知曉后,二話不說地帶著專家給江愈安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江愈安的病情不太穩定,隨時都有可能復發。
專家臨走前,再三叮囑,千萬要保持好心情,否則很容易引發病情復發。
許仁澤對陳濟生,心里五味雜陳,滿是嫉恨,又帶著一絲羨慕,“請你好好照顧她,她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系我。”
許仁澤嫉恨他能守在江愈安身邊,又羨慕他能讓江愈安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眸,重新綻放出光彩。
陳濟生卻冷嘲熱諷道,“怎么做不用許總教我。江愈安要什么,我也給得起。”
“許仁澤如今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在我眼里,看著都礙眼。”
“您只要別出現在江愈安面前,就是對她最大的成全。”
江愈安毫無察覺,可陳濟生卻發現了,許仁澤一直在暗中跟蹤她。
擁有的時候不懂珍惜,把江愈安折磨成那樣,現在倒好,開始演起愛而不得的苦情戲,感動的只有他自己。
許仁澤現在的所謂挽回,不過是為了讓他自己的心里好受些罷了。
“陳濟生,你放心,我不會再出現在她眼前。”許仁澤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只是想在遠處,默默地多看看她,僅此而已!”
……
凌晨三點,窗外下起磅礴大雨,雨滴敲打著窗戶,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江愈安身體的疼痛感愈發強烈,她不想吵醒沙發旁的陳濟生。
想伸手去夠窗邊的止疼藥,可試了幾次,怎么也夠不著。
過了半晌,江愈安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一個沒注意,身子徑直從床上滾到了床下。
“好痛……”江愈安疼得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額頭滑落。
陳濟生立刻被聲響驚醒,一個箭步沖過去,將江愈安小心翼翼地抱起,可懷中的人四肢僵硬,毫無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