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咄咄逼人,分明已將秦禹寒當成了籌謀弒君的叛賊,被視作義士的喬羅微微皺眉,想要開口為秦王辯駁,卻被對方一個眼神制止。
這個時候,解釋的越多越麻煩。
“父皇,若兒臣真的設局派人圍殺您,又何必出手相救。”
“呵,你不過是看到有義士出手相助,生怕事情鬧大,所以才站出來阻止,順便博一個護駕有功的名聲,秦王,你可真是好謀算啊!”
面對皇帝的污蔑,秦禹寒神情看不出任何異樣,手指卻攥的隱隱泛白。
柳凝歌躲在暗處看著,滿眼心疼。
她的王爺一心為了江山社稷,哪怕帝王昏庸,朝臣皆是奸佞,仍舊沒有一刻想過放棄。
可這么多年來的付出與努力究竟換來了什么?
一身傷病,處處遭排擠與算計?
如果不是擔心計劃被攪亂,她真想一刀送這個狗皇帝歸西!
秦禹寒低垂著眼簾,掩去了眸底情緒,讓人窺不破他在想什么,“兒臣若想弒君,大可不必費這多周章。”
“你!”皇帝憤怒的瞪大了眼,卻被嗆的無以對。
秦王在朝中如日中天,大梁命脈幾乎全都被他捏在手里,想奪走龍椅,的確輕而易舉,可今天這事實在蹊蹺,世上怎會有這么多巧合。
“咳咳。”氣氛正壓抑著,一道突兀咳嗽從不遠處響起。
眾人應聲望去,只見一道嬌柔的身影立在前方山坡上,正在朝他們眺望。
天子會在今日為國祈福,這事滿城皆知,照理說不該有尋常百姓誤闖才對,這女子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民女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聲音被刻意壓得很低,可即便如此,皇帝還是瞬間就認出來了。
他驚愕的往后退了一步,嘴角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秦禹寒與柳凝歌也變幻了臉色,沒料到安兒居然會出現在這里。
皇帝想要靠近日思夜想的女兒,可人人都知曉隆安公主已死,倘若直接喚出名字,一旦傳出去,定會引起眾多議論與猜忌。
身為父親,他不能再把女兒扯進這潭渾水里。
躊躇良久,皇帝疲憊的開了口:“曹允,朕有些話想單獨和秦王說,你帶著其他人先退下吧。”
“是。”
有秦王在,無人能傷到天子。曹公公和侍衛們恭敬退下,喬羅也跟著暫時離開,待他們走遠,隆安緩步走到了幾人面前。
她蒙著面紗,杏眸里籠了一層水霧,藏在心底的話兜兜轉轉,到了嘴邊只剩下一句蒼白無力的問候,“皇上可還好么?”
“好。”皇帝嗓子沙啞,“朕一切都好,你在外過的可還順遂,怎的清瘦了這么多?”
“有勞皇上惦念,民女也過的很好。”
“安兒,這里沒有外人,你該喚朕一聲父皇。”
隆安恭敬而又疏離的低著頭,“民女只是鄉野間一位尋常女子,豈敢冒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