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口暖暖身子,提提膽。”
我接過來,猛喝了一大口。
他也來了一口,然后對我說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睡不著,那我先去睡會兒,這不睡覺明天根本沒精力的。”
“好,你去睡吧。”
張野也不再多說什么,便鉆進了帳篷里。
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守著這堆在無邊黑暗中掙扎的篝火。
風聲是唯一的背景音,單調而持續,像是這片荒原永恒的嘆息。
狼群雖然退去,但那幾十點幽綠的光芒和低沉的嚎叫,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我突然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為了一個可能馬上離開走出這里安寧,將自己和同伴置于如此險境,值得嗎?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或許,踏上這條路本身,就是答案。
寒冷像無數根細針,穿透厚重的衣物,刺入骨髓。
我往火堆里添了幾塊固體燃料,火焰猛地竄高了一下,又很快被風吹得搖曳不定,光影在我臉上明滅閃爍。
我拿起張野留下的那個軍用水壺,又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帶來短暫的灼熱,卻驅不散心底那份因渺小而生的寒意。
我環顧四周,除了我們這小小營地的一點光亮,目之所及,皆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星空依舊璀璨,但在經歷了剛才的生死一線后,這極致的美景反而顯得更加冷漠和疏離。
在這里,人類文明的一切規則和庇護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自然法則。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時間在寂靜和寒冷中緩慢流淌,耳朵因為極度安靜而開始出現細微的耳鳴。
我努力睜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我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