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隨口一說:“有沒有想法去練體育呀?”
“沒想法。”他想也沒想便拒絕道。
這讓我有點尷尬,可他隨口又說:“我喜歡搖滾,竇唯你知道嗎?”
“喲!還喜歡搖滾啊,喜歡竇唯什么歌啊?”
我這么隨口一問,卻打開了他的話題,他脫口道:“《無地自容》、《黑夢》、《希望之光》。”
我打了個響指,隨口哼起來:“你不必過分多說,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謀些什么,不必在乎許多,更不必難過,終究有一天你會明白我……”
扎西忽然像是被馴服的猛獸,眼神變得溫順,一副不可思議的看著我,道:
“牛啊!很搖滾,難怪是野哥的朋友,有個性,我很崇拜。”
我哈哈一笑,向后面正在跟一個女老師打招呼的張野看了一眼,小聲說道:“聽他說,你是校霸啊?”
扎西這個一米八的大小伙,忽然羞紅了臉,撓頭道:“悖」サ氖祿固崴鍪裁矗夷腔岫〔歡隆!
在他的感嘆中,我擺出一個大哥的派頭,說道:“十幾歲的孩子別裝大人,哈哈,會玩吉他、貝斯不?”
扎西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我又笑了笑說道:“記住一定要好好學習,保持純真,你才有機會接觸真正的搖滾。搖滾是自由和抗爭的表現形式,并不是搖滾就是反叛這樣的污名解釋,自由不妥協才是其精髓,懂不?”
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笑道:“哥們兒,我覺得你就很純真。”
見扎西被順利的帶進話里,我挑了挑眉說道:“喲,您這是打哪看出來的啊?”
他瞅了我手里提著的零食一眼,說道:“這么大人了,還吃辣條喝娃哈哈。”
我:“……”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行啦哥們兒,你說的話我記住了,我先去上課,有機會咱們再切磋搖滾。”
說完,他轉身向班級跑了進去。
我也這才回到張野那邊,他隨即對那位女老師介紹我道:
“朋友,江河。”
女老師對我點點頭,然后對張野說:“孩子們都念叨你好久了,上次你送來的書本和體育用品,他們可喜歡了。”
“他們喜歡就好。”張野看著在院子里奔跑嬉戲的孩子們,輕聲問,“最近……都還好嗎?”
“都好,都好。”女老師連連點頭,眼神里帶著理解和寬慰道,“你不用擔心。”
張野沒再說話,只是目光緩緩掃過每一間教室的窗戶。
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那個曾經站在講臺上,笑容溫暖的女子。
我們在學校里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張野沒怎么說話,大部分時間只是靜靜地看著孩子們玩耍,或者聽那位女老師格桑校長,說著學校的近況。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樹,將所有的風雨和悲痛都深埋在地下,只將一絲蔭涼和實實在在的幫助留給這些孩子。
離開學校時,孩子們一直把我們送到門口,揮舞著小手:“張野叔叔再見!江河叔叔再見!”
扎西也在其中,他沖我眨了眨眼,比了個搖滾的手勢。
走出一段距離,再也聽不見孩子們的聲音后,張野的步伐慢了下來。
他掏出一支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