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四菜一湯,在這高原小鎮已算豐盛。
席間氣氛有些沉悶,主要是張野一如既往的沉默,林茜也心事重重,只偶爾應和幾句。
何雅似乎已經完全從剛才那段對話中抽離出來,神色如常地吃著飯,甚至還能跟張野討論幾句明天的路線和預計的天氣情況。
她表現得太過自然,反而讓我心里那點異樣感更加清晰。
飯后,張野照例檢查車輛去了,林茜也早早回了房間。
何雅說想出去透透氣,問我一起去嗎?
我看著她平靜的側臉,點了點頭。
邦達鎮的夜晚比芒縣更冷,星空卻更加璀璨奪目,一條清晰的銀河橫貫天際,仿佛一條綴滿鉆石的巨大紗幔。
我們沿著鎮子邊緣一條安靜的小路慢慢走著,腳下是凍得硬實的泥土,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有呼吸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的白霧,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江河。”
最終還是何雅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怎么了?”我放慢了一些腳步,向她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最后在羌塘,沒有找到安寧,或者找到的……不是你想要的結果,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指我內心最深處不愿觸碰的恐懼。
我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浩瀚得令人心悸的星空,沉默了許久。
“我不知道。”我如實回答,“也許……會繼續找下去。也許,會試著接受。”
“接受什么?”她追問,語氣里帶著一種執拗。
接受她可能已經不在了的事實?接受我長達數月的追尋最終只是一場空?
我不知道。
這些話哽在喉嚨里,說不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