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多了,”她頓了頓,又向我問道,“你在哪呢?怎么背景白茫茫的一片,啥也看不見。”
“你猜一下,我在哪?”
“猜一下……”童欣瞇著眼睛,突然試探道,“不會是在東達山吧?”
“我靠,還真讓你猜到了。”
童欣呵呵一笑,道:“你這興致沖沖的給我打視頻電話,背景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大概率就是在東達山了……我們就是在那里認識的嘛。”
“看來你還記得。”
“怎么會忘呢?”
這句話說的很輕,可是卻突然讓我沉默了。
在我的沉默中,童欣先開口打破了這種沉默:“我記得那時候那里沒有信號的呀,你怎么給我打過來的。”
“現在有了,但是信號很差。”
“難怪,聽你說話斷斷續續的。”
信號確實時斷時續,畫面也偶爾卡頓,童欣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你那邊風好大,”童欣看著我被風吹得凌亂的頭發和通紅的臉頰,皺了皺眉,“帽子戴好,別吹感冒了。”
我把沖鋒衣的帽子拉起來戴好,盡管知道這更多是心理安慰。
“看到了嗎?這就是東達山埡口,5130米。”
我將手機鏡頭緩緩掃過周圍壯闊而嚴酷的景象。
狂舞的經幡,連綿的雪峰,蒼茫的天空。
童欣在那頭安靜地看著,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復雜的情緒,有懷念,也有一絲悵惘。
“還是老樣子,”她輕聲說,“一點沒變。”
“是啊,沒變。”
我附和道,心里卻知道,變了的是我們。
一年前在這里狼狽相遇的兩個人,如今一個在五千米的高原上繼續著未知的追尋,一個在千里之外的醫院里,隔著屏幕遙望舊地。
沉默中,她又向我叮囑道:“下山后那段路我記得,不怎么好走,小心點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