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雅猛地沖出去的背影,我明白她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來消化這個關于林少華顛覆性的真相。
畢竟,那是她的師父。
我沒有立刻追上去,只是調整呼吸,踩動踏板,保持著穩定的速度跟在后面。
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持續的沙沙聲,伴隨著我們粗重的喘息,構成了這段旅程的背景音。
騎出大約四十多公里,進入一段盤山公路,坡度逐漸加大。
慶城的路就是這樣,上坡下坡,就沒有相對平緩的。
這也是為什么,在這座城市很難見到騎單車的人,因為太不友好了。
何雅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我順勢跟了上去,與她并肩。
“需要補水嗎?”我遞過自己的水壺。
何雅側頭看了我一眼,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幾縷發絲黏在頰邊。
她沒說話,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又遞還給我。
“其實,”她終于開口,聲音因為喘息而有些斷續,“我早就……隱約感覺到,師父他……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風光風霽月。只是……我不愿意深想。”
我沉默著,沒有打斷她。
“他資助我完成學業,給我工作機會,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拉了我一把……我心里,一直是感激的。”
何雅的聲音低沉下去,頭也低了下去,“可現在……如果王靜遺書上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對我,或許也只是一步棋?一種投資?”
“人心很復雜,不能改變的事實,他還是我的父親呢。”
我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或許他對你的幫助有真心實意的部分,但這與他背叛我母親、逼死王靜并不矛盾。”
“一個人,可以對某些人施以恩惠,同時也可以對另一些人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
何雅沉默了,只是更加用力地踩著踏板,仿佛要將內心的糾結和憤怒通過體力消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