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事,”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聲音卻有些發干,“就是今天第一天上班,有點累了。你別多想。”
“哦……”
童欣拖長了尾音,顯然并不完全相信。
但也沒有追問,只是體貼地說:“那好吧,你也別太晚了。我先去吃飯了,晚點再給你發信息?”
“好,去吧。”我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自然。
視頻掛斷的瞬間,書房里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剛才還縈繞著安寧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和兩人交談的氛圍,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手機屏幕熄滅后殘留的一絲溫熱,以及窗外深沉的夜色。
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起身。
安寧離開時那個毫無波瀾卻又拒人千里的眼神,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心頭。
她聽到了童欣的名字,看到了我的猶豫,然后選擇了沉默地退場。
這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窒息。
連視頻中的童欣都隔著屏幕察覺到了安寧那一瞬間的臉色不好,而我就在她身邊,卻只能無力地看著她獨自消化那份難以說的情緒。
我站起身,走到安寧剛才坐過的位置。
電腦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她最后研究的系統界面上。
旁邊,是我給她切的水果盤,里面的水果幾乎沒動。
指尖觸碰鍵盤,似乎還能感受到她方才專注時留下的微溫。
她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嗎?
還是……
單純地不想再待在這個空間里,聽我和童欣的對話?
我關掉電腦屏幕,端起那盤沒怎么動過的水果,走出了書房。
客廳里空無一人,甘婷大概已經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二樓,安寧房間的門緊閉著,門縫底下沒有一絲光亮透出。
她睡了嗎?
我站在走廊上,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想敲門,手抬起又放下。
該說什么?問她是不是不開心?問她為什么突然離開?
還是……
解釋自己和童欣的通話?
所有的解釋,在她此刻的沉默面前,都顯得蒼白而徒勞。
她的世界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地震,而我,或許正是那震源之一。
最終,我只是端著那盤水果,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將水果放在桌上,我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如同我此刻紛亂的心緒。
安寧的回歸,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失憶的她,敏感、脆弱、對周遭的一切充滿警惕和不安。
而童欣的存在,就像一道無法忽視的陰影,橫亙在安寧試圖重建的認知世界里。
無論我如何小心,如何承諾,這道陰影都不可避免地會投射下來,刺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