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那碗漸漸冷卻的紅燒肉散發的、帶著復雜余味的香氣。
她最后那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擴散后只留下更深的寂靜。
“林先生。”
甘婷不知何時已經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抹布,站在餐廳門口,臉上帶著擔憂。
“小姐她……沒事吧?我看她情緒好像不太對。”
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目光還停留在安寧消失的方向。
“她很好,可能……需要時間適應。”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
甘婷嘆了口氣,走過來開始收拾餐桌。
“小姐以前就心思重,又突然面對這么多事……林先生,你也別太逼她了。有些坎兒,得她自己邁過去。”
是啊,有些坎兒,得她自己邁。
可那些橫亙在她面前的坎兒,有多少是我親手堆砌的?
失憶帶來的空白,情感歸屬的迷茫,以及對童欣存在的認知……
這些巨石,壓在她剛剛開始重建的世界觀上。
“我知道。”我低聲道,幫著甘婷把碗筷疊在一起,“甘姐,辛苦你了。安寧的房間……”
“都收拾好了,洗漱用品也放好了,都是按她以前的習慣準備的新的。”
甘婷麻利地擦拭著桌面,一邊又說道:“小姐的房間……還是老樣子,童小姐的東西都收在主臥那邊,您放心。”
“老樣子”三個字像針一樣刺了我一下。
那間屬于安寧的、充滿她張揚個性的房間,在她失蹤后就成了一個被時間凝固的禁區。
如今重新開啟,住進去的卻是一個對過去幾乎一無所知的“陌生人”。
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甘婷回她自己的房間后,我便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里。
面對這巨大的落地窗外璀璨的星河,還有遠處閃爍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