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
安寧輕輕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極苦澀的弧度。
“理解自己的男朋友,把一個失憶的前女友接回家同住?江河,你覺得這種‘理解’,正常嗎?還是說……她其實并不在乎?”
她的問題像針一樣扎過來,每一個都直指核心,讓我啞口無。
童欣的“理解”背后是什么?
是出于對我的愛而做出的巨大妥協,還是某種我所不知道的權衡?
連我自己都無法給出一個確定的答案。
“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無法替童欣承諾什么,也無法向安寧保證一個連我自己都看不清的未來。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茶幾的桌面,目光掃過屋子里的一切,最后落在陽臺上那個巨大的、造型別致的懶人沙發上。
她走過去,輕輕坐下,陷進柔軟的靠墊里。
“感覺……好陌生。”她環顧四周,輕聲說,“但又好像……有點熟悉。”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絨面,“這個沙發……坐下去的感覺,好像……很舒服,很習慣。”
這是她回來后,第一次流露出對過去物品的微妙感知。
“你以前最喜歡窩在這里看書,或者發呆。”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側影。
她沒有回應,只是出神地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光線柔和地勾勒出她的輪廓,帶著一種易碎的安靜。
“江河,”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童欣她……真的不介意嗎?我住在這里?和你……朝夕相處?”
我沉默了。
這個問題,我無法替童欣回答。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回答,聲音干澀,“她……她表現得很大度。但……”
“但大度得不真實,是嗎?”
安寧接過了我的話,轉過頭,清澈的目光直視著我,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她稍稍沉默后,又說道:“她的眼神,我看得懂。她不是不介意,她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我,這里是她的地盤,而我,只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暫時停留的客人。”
她的敏銳讓我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