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鍋里殘留的醬汁,空氣中誘人的肉香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苦澀的意味。
那句“是兩回事”,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找回記憶的路,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崎嶇復雜得多。
甘婷已經擺好了碗筷。
安寧將那碗她親手做的、凝聚著此刻復雜心緒的紅燒肉放在了餐桌中央。
燈光下,那濃稠的醬汁泛著誘人的光澤,香氣撲鼻。
可是卻像一道無聲的界限,橫亙在剛剛開始試圖靠近的我們之間。
晚餐,就在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沉默中開始了。
甘婷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小心翼翼地活躍著氣氛,講著她兒子婚禮的準備趣事。
安寧安靜地聽著,偶爾微笑點頭。
也會禮貌地回應幾句,但眼神里的那點光亮,似乎黯淡了下去。
她夾了一塊肉,小口吃著,評價道:“好像……火候還是有點過了。”
我嘗了一口,肉燉得軟爛入味,醬香濃郁,其實非常好吃。
這味道,和她失憶后在小城學會的質樸烹飪不同,也和她失憶前可能吃過的任何精致菜肴不同。
它帶著一種掙扎著想要連接過去與現在的、獨特的煙火氣。
“很好吃。”我認真地說,“真的。”
她抬眼看了看我,沒說話,只是又低下頭,安靜地吃著飯。
窗外的夜色徹底籠罩下來,花園里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
這個“家”的輪廓在夜色中清晰起來,華美而空曠。
我知道,關于童欣的話題,只是暫時被擱置了。
它像一根刺,已經扎進了安寧此刻敏感而迷茫的心里。
而我要做的,不僅僅是幫她找回丟失的記憶碎片,還要面對這因失憶而暫時被遺忘、卻又因現實而重新變得尖銳的情感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