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件異事已在蘄縣乃至周邊鄉野迅速流傳,越傳越廣,越傳越神。
鄉民愚昧,這狐鳴魚書一出,多信以為天降異兆,在民間激起不小波瀾。
而且在全國各地,還流傳這一句話。
女帝南梔,牝雞司晨,婦人當家,房倒屋塌,皇子姓衛,大魏天下必姓南,南梔女帝是……是戀愛腦,衛淵竊據江山,當還天下朗朗乾坤……
“狐鳴魚書?大魏興,衛淵亡?用男女性別對立?”
衛淵眼中寒光一閃,但并未動怒,反而冷笑一聲:“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不僅要造反,還要壞我名聲,亂我根本。好,很好。看來這大澤鄉,不止是一群亡命徒,背后還有高人指點啊。”
衛淵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聚集亡命之徒是表象,利用民間異聞和百姓不滿情緒制造輿論、裹脅民眾,才是真正可怕之處,一旦形成氣候,星星之火,便可燎原。
“哼,裝神弄鬼,蠱惑人心的老把戲了,這是有人想效仿當年陳勝吳廣故事,要在大澤鄉揭竿而起啊。”
武閔冷哼一聲:“主公,末將愿請纓出戰!”
“媽的,你修酒之道,酒量好,讓你搶先了……”
霍破虜、陳慶之等人均是慢了一步,讓武閔搶先,紛紛破口大罵……
衛淵點點頭:“此事不宜拖延,必須在其成勢之前,以雷霆手段撲滅,既然如此就從乞活軍中挑選五萬精兵,由武閔統率即日秘密開赴江南道蘄縣,包圍大澤鄉,剿滅亂匪!”
“記住,要快、要狠,務必斬草除根,將為首者及散布謠者,一體擒拿或格殺!”
“是!”
武閔雙手抱拳躬身一禮,得意地看了一眼陳慶之等人。
衛淵喝了一大口酒:“太平日子看來比想象中結束得更快,有些人終究是坐不住了。”
就在五萬乞活軍精銳悄然南下之時,大澤鄉深處,一座被蘆葦和迷霧重重包圍的廢棄水寨,已然成了叛軍的大本營。
這里聚集的人員成分復雜,有真正的亡命匪類,有被蠱惑的失地農民,有對朝廷不滿的破落士子,更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物。
水寨最深處,一間門窗緊閉、燭火昏暗的密室內。
卑路斯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商人裝扮,他面前,坐著七八個年紀不等、但都衣著材質考究卻神色憔悴、眼中充滿了不甘、怨憤與些許惶恐的男人。
這些人,正是大魏各地被削爵奪權、打落塵埃的門閥世家遺老遺少代表。
他們曾經高高在上,世代簪纓,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一句話能決定無數人的命運。
可如今,新政推行,科舉取士,寒門崛起,他們這些靠著血緣和祖蔭的舊貴族,權力被剝奪,田產被限制,影響力一落千丈。
雖因衛淵不嗜殺的政令,大多保住了性命和部分浮財,但從云端跌落泥濘的滋味,足以讓他們日夜煎熬,恨意噬心。
卑路斯的聲音低沉而富有蠱惑性,他用略帶異域口音但流利的神州官話說道:“今日請諸位前來,并非為了敘舊,而是想問一句,諸位可還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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