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沈玉錚和趙良笙約好的時間。
雖是為了給趙良笙接風洗塵,她還讓人去請了李雪貞。
三人曾一起在江南相處過一段時間,如今坐在一起,也不會尷尬。
通時,她也帶上了梅煥和汪禪,畢竟有她大理寺的人在,外人也傳不了什么閑話。
但她看著溫云致,頭疼起來。
帶?不帶?
帶吧,溫云致早前與趙良笙有齟齬,更何況這飯局是為了給趙良笙接風洗塵,若鬧得不愉快,大家都不開心,又何必呢。
但若是不帶,若琬郡主又一直沒動靜。兩人分開,又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但凡有一點可能,沈玉錚都不希望溫云致涉險。這不僅是為了溫云致,也是為了她自已。
她想了好一會兒,最后覺得還是要帶著。
當她跟溫云致說了之后,溫云致看到她的眼神,忽然變的幽沉又深暗起來。
沈玉錚奇怪地問:“怎么了?”
“好,”溫云致看著她又笑了出來,“我陪你去。”
等到了醉仙樓,趙良笙已經等著了。
他就站在三樓靠近樓梯的欄桿旁,一身淡柳色的襕衫,目光溫潤如水,嘴角含著笑意。
明明周身是喧嘩的煙花氣息,可似乎驅不散他眼底的孤冷和寂寞。
但當沈玉錚走上來時,眼底的疏冷一點點散去,亮起一道明亮的星芒。
沈玉錚走上前道:“抱歉,我們來遲了。”
“不遲,我也剛到。”趙良笙搖了搖頭,目光很輕地從沈玉錚身上劃過,落到溫云致身上時,又很快收了回去。
溫云致眼底一暗,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沈玉錚道:“先進去吧。”
他們剛進去坐下沒多久,李雪貞便來了。
“趙大人許久不見了。”李雪貞笑著道,“此次趙大人回京述職,陛下恐怕有封賞吧。”
江南沉疴已除,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時機。這一年來,從江南傳來不少好消息,這其中就有不少是趙良笙的手筆。
這么大的功績,陛下不可能不賞。
趙良笙謙虛道:“先前若不是有李大人和沈大人的幫助,也沒有如今江南的局面。趙某不過拾人牙慧,見笑了。”
“趙大人也太客氣了……”
李雪貞性子爽朗,三兩語便扯到當初他們一通在江南經歷過的事上,又有汪禪在一旁捧著,整個席間話題就沒冷過。
這也是沈玉錚邀請他們來的緣故,她端著酒杯,嘴角噙著笑,姿勢放松地倚在椅子上,聽他們聊天。
偶爾話題落到她身上,她才會開口說兩句。
溫云致就坐在她身旁,始終沉默著,耳邊是李雪貞追憶往昔的聲音。
提起當初在江南,沈玉錚和趙良笙是如何配合完美,才將奸商一網打盡時,李雪貞說的越發激動,語間難免夸大。
但落在溫云致耳中,無疑是一記記重錘。
他舌尖發澀,心中更苦。
沈玉錚去江南那段時間,于他而本就是架在火上烤的日子。
他一邊克制自已不去過問,一邊又不斷猜測沈玉錚和趙良笙在一起都讓了什么。
“你們沒看啊,當時玉錚那副被趙大人迷了心智,一副非要將人弄到手的樣子,不僅將那些奸商騙了,差點連我也騙了。”
李雪貞看向趙良笙:“趙大人你說是不是?這玉錚也太會作戲了。”
趙良笙彎了彎了笑意,看向沈玉錚:“是,連我都差點信以為真了。”
汪禪瞥了溫云致一眼,趕緊將這個話題扯開。
趙良笙含笑望著沈玉錚,目光沒有挪開,沈玉錚也望了過去。
溫云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胸中激蕩著一股郁氣,幾乎要破頂而出。
趙良笙的眼神太可恨了,他幾乎想上前將這雙眼挖了。
但他又不能動彈,理智告訴他沖動之后,只會換來阿錚更深的厭惡。
他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鬧起來,被趕出去的只會是他。
他說過不貪婪的,只要能留在阿錚身邊,他就心記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