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芍愣了。
但是,接下來她就變成了呆木。
徐天胤把第三件禮物放到了茶幾上,也不看她,只低頭注視著袋子里,繼續往外拿。
拿啊拿。
拿得夏芍的目光從怔愣到呆滯,從呆滯到扶額,最后默默低頭想笑——那什么,為什么她會覺得師兄今晚拿著的袋子是小叮當的口袋?他到底要掏口袋淘到什么時候?
就在夏芍忍不住,想伸手把徐天胤手中的袋子搶過來,看看里面到底裝了多少東西的時候,他終于拿完了。
夏芍一瞧茶幾上,平整地鋪了一排禮物盒子——一、二、三、四、五、六!加上她手上的,一共六件!
夏芍默默盯著桌上排排放好的首飾盒子,而身旁的男人則默默盯著她。
于是,夏芍忍著笑,開始拆禮物。
不出她所料,方盒拆開,里面確實是首飾。一套翡翠首飾,項鏈、耳環、戒指、鐲子,一看就價值不菲。
而接下來的禮物夏芍也沒猜錯,確實都是首飾,全是一套一套的,項鏈、耳環、戒指、手鏈或是鐲子,總之都是齊全。但越是拆,夏芍臉上的笑容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滿眼感動的神色。
她不是感動這些首飾價值不菲,她現在的資產,也不缺這些首飾,而且她平時也不怎么戴。她感動的只是這些首飾打開之后,除了翡翠的,還有水晶的、珍珠的、藍寶的、紅寶的,最后一套是瑪瑙的。
這些首飾,她曾經跟他提過。就是當初華夏集團圣誕舞會的那晚,龔沐云送了對珍珠耳釘給她,徐天胤為此有些吃醋,她便興起了逗他的心思。那晚她說,她缺翡翠的、水晶的、珍珠的、藍寶紅寶瑪瑙的,還缺青白碧墨羊脂玉的。
那時只是開玩笑,而且她也說了是開玩笑的,她并不在乎這些,沒想到他還是上了心。
夏芍眼神感動,禮物貴不貴重她不在意,這番心思卻是千金難換。
還有。徐天胤這時出聲,低頭看袋子,從里面又拿出一件盒子來,這才把空袋子丟去了一旁。
夏芍沒想到居然還有,她頓時愣住了,目光投到徐天胤的掌心,那里拿著的盒子跟首飾盒明顯不同,是檀木盒,很精致,也沒包裝,只這么看著就挺漂亮的了。
盒子還沒打開,夏芍便感覺到了什么。她的心忽然激動了起來,久久沒動。
男人親手把盒子打開,送到她面前,夏芍的眼圈霎時就紅了。
盒子里,一套雕得精致的十二生肖玉件,羊脂玉的料子,油亮溫潤,最重要的是這一套生肖玉件蘊含著濃郁的金吉之氣,儼然一套法器!
這套法器的吉氣,一點不比夏芍當初拜師時,師父唐宗伯送的那只玉葫蘆的吉氣少,雖然沒有清末那九件玉羅漢的雕件蘊含的吉氣豐厚,但也不錯了,它勝就勝在齊全,吉氣也不錯,很難尋的一套法器了!
而這套十二生肖的法器,是夏芍剛來青市讀書的時候,跟徐天胤外出就餐時,隨口提的要求。那時兩人還不熟,徐天胤送了她一對親手磨的碧玉鐲子,她便逗他,要他尋塊好玉,親手雕好,最好是十二生肖,再找處風水寶地養成法器給她。那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苛刻,沒想到他一口一個好地應了。這事兒后來就這么過去了,她甚至連想也沒想起過。兩年了,他居然記得。
夏芍紅了眼圈,捂著嘴不知說什么好。
男人卻將禮物放去桌上,手臂一圈,將她擁在了懷里,聲音有些沉,有些悶,埋在她脖頸里,你想要什么,我給你。
夏芍一聽眼圈越發紅,卻忍不住笑了。他果然還是不爽今晚龔沐云把新納地產公司送給她的事,雖然明知她不會要,這男人還是吃醋了。
但夏芍悶笑過后,卻是垂下眼眸,帶著感動,輕輕說道:我想要你。
沙發里,一身淺粉旗袍的少女垂著眸,臉頰漸漸染上薄紅,雖然聲音極輕,在安靜的酒店房間里但清晰而堅定。
抱著她的男人身子一僵,連氣息都是一窒,身體的溫度卻明顯熨燙起來。
房間里的氣氛明顯有些壓抑的涌動,夏芍卻在這時輕笑一聲,推開徐天胤,但不是今晚。
今天太累了,而且父母也在,明天一早就要起,萬一被看出什么來那就糟糕了。最重要的是,這里是酒店,不是自己的地方,她有種不安心的感覺。雖然今晚或許會很完美,但對她來說,完美就是在她想在的地方,在她期盼的時候,能夠全身心的投入,這樣才不辜負自己的決定,也不辜負她認真對待的人。
徐天胤應當也知道今晚不合適,所以他進屋到現在一直沒表現出什么來,只是剛才被她那么一說,是個男人都受不了。而她居然在明示之后來了一句不是今晚。
男人看著面前眼圈還有些紅,臉蛋兒也粉紅的少女,她眼眸已彎了起來,笑容嬌俏帶著趣味。男人瞇了瞇眼,決定先攢著,起身去浴室放水給她了。
這晚,兩人相擁而眠,對夏芍來說,這個十八歲生日的夜晚,已經是很完美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李娟來敲女兒房門的時候,徐天胤自然早就走了。吃過早餐之后,夏家人一起回東市,夏志元和李娟本想留下來,等夏芍跟龔沐云談穩妥了之后再走。但夏芍卻讓父母一起送爺爺奶奶回去,她處li完這件事再給父母打電話。
夏志元和李娟想著這事可能一天處li不完,于是就只得先回去了。畢竟桃園區里,唐宗伯腿腳不便,他們出來日子長了,夏芍還掛念。
把父母親人送走之后,夏芍便和徐天胤去了華苑私人會所。而兩人到了的時候,龔沐云早已由服務人員辦理了手續,在房間里等夏芍了。
徐天胤并沒陪著夏芍一起進去,只是去了旁邊房間。今天來談的是公事,她公司的事,他向來不過問。夏芍對此只是一笑,要是兩人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她怎會今生認定就是他了呢?
華苑私人會所的貴賓向來是獨享貴賓房間,可以帶朋友來,但辦理了手續之后,這房間就屬于私人的,只有本人到了,房間才會打開。天字樓、人字樓,沒什么區別,但這一年多以來,房間沒剩下幾間了。
房間里的布置每一層都各有風格,雖顧客喜歡挑選。龔沐云的房間布置帶些自然的小園藝景觀,軟榻,屏風,也不是特別傳統復古,但卻是悠然寫意。
夏芍到了的時候,龔沐云正沏著茶,他與昨晚不同,又換上了白色的唐衫,見夏芍進了,便坐在茶桌后笑道:景致不錯,空氣也似比外頭清新許多。聽說,這里面布了風水局?
自然。這會費我也不是白收的,貴有貴的道理。夏芍邊說邊走過去,坐在了茶桌對面的圓凳上。她開門見山,直道來意,我們們來談談新納地產的事吧。
龔沐云聽了也沒抬眼,悠閑給夏芍斟上茶,慢笑道:可真心急。巴不得早點把新納地產還給我吧?
夏芍一挑眉,看來他也知道自己不會收,既然龔大當家的都這么說了,那我也好說了。俗話說,無功不受祿。用在這兒雖然有些不太恰當,但是卻是這么個意思。新納地產是安親集團收購的,我沒花一分錢,一分心思,豈有白受之理?龔大當家的能來我的生日宴,我已經是很高興了,這禮我卻是不能收的。
我記得上回跟你說過,禮的事,你看它重它便重,看它輕它便輕。對我來說,不過是家公司,送給朋友的生日禮物,我原沒把它看這么重,沒想到你倒挺看重。龔沐云垂著眸,看不清神色,只是語氣依舊悠閑,與人聊天一般。
夏芍趁他沒看見,翻了個白眼。那能一樣么?之前的耳釘,和那件紫檀香的掛件,不過是小東西,如果說是朋友之間相贈,不收倒顯得矯情。但這么大一家上市公司,早就超出朋友互贈禮物?涉及這么大的一筆資產,自然要撇清。
這一次,夏芍不像上一次那樣順著龔沐云來了,她只問:我只想問問,這家地產公司,龔大當家的是一開始就打算收了送我,還是臨時起意?
龔沐云聞這才抬起眼來,瞅著她,不答反問,你說呢?
夏芍對他這么不直接略微蹙眉,她的猜測,自然是一開始就打算收了送她的。以安親會的資產,金達地產這點家底兒根本就不值一提,龔沐云沒必要花一年多的時間去處li這么家公司。
你怎么突然間盯上曹立了?夏芍換了個問法。既然她猜測龔沐云是一早就打算把金達地產送給她,那為什么是金達地產,而不是別的一家什么公司?她懷疑他是沖著曹立去的,而這懷疑不是空穴來風。畢竟那年過年的時候,夏志偉和夏良父子,是借東市安親會堂口的勢力給扣下的。高義濤跟龔沐云報告了也不一定。
龔沐云聽了眼底不免露出淡淡的贊賞,這回沒繞彎子,我聽說,他給你惹了些麻煩,讓你有些不快。
夏芍微微垂眸,我可以問問,龔大當家的為什么要為我做這些么?
對此,龔沐云倒沒直接回答,反而有些答非所問,到現在,你對我的稱呼還這么生疏。我以為,我們們之間經歷過生死,早就是朋友了。
夏芍微愣,卻是借著這話說道:既然是朋友,那么曹立的事,你能幫我出口氣,我已經很高興了。金達集團被收購,我也看了場熱鬧,算是很出氣了。至于被收購之后的公司是誰的,我一點也不在意。既然是你出的力,這公司理應是你的。朋友之間,最好還是別涉及這些資產一類的事,我認為這樣純粹些。
你不在意?龔沐云垂眸笑問,既然是朋友,就別瞞我了。你有意地產行業吧?艾達地產是你的。
龔沐云的話,夏芍一點也不驚訝,安親集團要查這件事自然有途徑,所以她干脆點頭,正因為我有意地產行業,新納地產我才不能白收。這是公事,我向來分得很清,在商商。我不是真的無心金達地產,但現在的華夏集團并沒有這個能力。胃口再大,吞不下也沒用。即便是勉強吞下了,消化不良,我還遭罪。何苦來?要是華夏集團真到了有能力吞下金達的時候,我自然會找你。你那時要是還愿意把股份轉讓給我,該多少就多少,華夏集團一分都不會少。咱們朋友是朋友,商場是商場。我不希望牽扯不清。
話說到這份兒上,已經是攤開了,夏芍神色坦然,也希望龔沐云不要在這件事上讓她為難。強扭的瓜不甜,非要逼著她,兩人連這點剛剛建立起來的朋友關系都不能維系,那還有什么意思?
她希望他能明白這個道理。
而龔沐云也好像早就料到了,出乎夏芍意料的爽快,非但沒有不快,反而愉悅地一笑,好!那我就等著你有能力從我手中把新納收走的一天。到時你可別后悔,白送的你不要,花錢買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樂意。夏芍一挑眉,竟難得帶了點任性,心里卻是沒想到今天這事這么順利。
龔沐云深深看她一眼,之后就當真不再談這事,反而從身后拿出一疊東西來,遞給了夏芍,聽說,你要去香港。那邊是三合會的老巢,你去了必然有危險。走之前對方的資料看清楚比較好。
夏芍一愣,接了過來,視線一落,見手中是一疊資料文件,還挺厚。全是關于三合會的,還有余九志的資料!
除此之外,香港吃得開的風水師的資料都在上頭!連李伯元家里幾房的資料都一目了然,關系網十分詳細!
安親會在香港有暗線,勢力比較隱秘,你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就找我,我為你安排。龔沐云說著,這可都是朋友間該做的事,別再跟我見外。另外,你去香港要能解決了余九志,替唐大師報了仇,拿回玄門的勢力,對我也有好處。這是于公于私都必須幫你的。
夏芍自然清楚這些,她才不會拒絕。這些東西,她正需要,拿回去給師兄看看,有什么需要,再讓他補充。而且,他曾說,到了香港要幫自己重新安排個身份,這件事由他安排。之前覺得時間還長,但現在只剩兩個月,是到了該提上議程的時候了。
夏芍拿著這些資料,便沒了心思再在這兒陪著龔沐云,她當即便表示要回去細看。龔沐云只是笑著看了看她,沒阻止,夏芍便告辭了。
與徐天胤一起回了華苑里布下七星聚靈陣的宅子。夏芍把資料給徐天胤看了看,他在這件事情上難得沒吃醋,看過之后,點頭道:很齊全。
夏芍聽了點點頭,龔沐云準備的資料,她相信必然是齊全的。
師門的資料,我再補充。徐天胤說道。
嗯。夏芍坐在客廳里,邊翻看資料邊隨口點頭。
房間里安靜得只有翻閱資料的聲音,夏芍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太安靜了。她這才抬眼,見徐天胤還是站著桌旁,垂眸定凝著她。
兩人的目光一撞上,夏芍的眼便望進一雙深邃沉暗的眸,心便跟著莫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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