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快,一晃九十年。”葉天陽冷不丁地接了句。
謝宇策身后跟著一群謝族強者,他從元春派弟子身旁經過,目光復雜地問:“容玄在你們那兒待了多久。”
“少說也有七八十年了。”元春派弟子受寵若驚地回答,謝族殿下聲名顯赫,乃是大衍神朝第五位順位繼承人,平日里難得一見,更別說面對面交談了。
謝宇策一時語塞,緩緩吐出一口氣,回望了容玄一眼。
容玄不喜歡與人交往,更不愿被眾口相傳,就好比當初指揮萬獸峰與天門峰一戰,成就了他,成就了別人,事情一結束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這才是容玄,高調過后總會低調一陣子,除了閉關修煉其余一概不放在眼里,雖說利益至上,但所謂的權勢名利都只是把戲而已。
而破衍則是另一個特例,那人會握緊一切能得到的利益,連一點蠅頭小利都不放過,肆無忌憚地高調,絲毫不加收斂,鏟除競爭對手及掠奪城池收刮財寶,手段千變萬化,叫人防不勝防。
自從坐上總舵主之后,破衍更是變本加厲,上次兩人聯手從其他帝位繼承人手中奪了一座大城說是給他的,結果謝宇策得到手的時候,里頭靈寶全空,破衍帶著一干人等不見蹤影,不想都知道是誰干的。
一追問,對方立刻裝傻,或者干脆避著他,和外界傳中神秘可怖的屠神族總舵主形象相差甚遠,謝宇策被氣笑了。
幾十年來兩人分分合合,總之一有需要,那人定能厚臉皮地找上門,說起來距離上次大吵,也已經大半年沒見了。
“恭喜突破煉神六轉,許久不見,別來無恙。”謝宇策笑著走到容玄面前,只是與葉天陽隔閡深重,對容玄態度一如往昔。
“還不錯。”容玄并不想引起太大注意,煉神六轉的是他任被封在容族傳承之地的主身,而現在的靈身同樣是圣者后期,隱環逆天能改變容貌自然能改變修為,自己處在煉神境的靈力及魂力波動沒人比容玄更清楚,稍作修改也好掩人耳目。
至于跟來的這幾位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門,這也是他早做的準備,表面上坐鎮小山門閉關,實則還是以破衍身份在外活動,只是小山門中的其他人以為他一直閉關未出罷了。
接著謝宇策又是一番噓寒問暖,甚至說如果得到神蓮,定分他一份,而且那語氣,容玄聽得渾身不舒服,實在是差別對待有夠明顯。
好幾個月前他才和謝宇策談判不成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前不久渡劫神蓮的消息一出,容玄打定主意親身前來,但為了不露馬腳特意以破衍的名義和謝宇策做交易,他傳訊講和,謝宇策端著架子拒絕,萬億買它一顆神蓮子,竟還拒絕!
換成容玄,就能白送了!?
容玄覺得現在的謝宇策成熟了不少,這人信了葉皓然的話,已經篤定他是容族,卻絲毫不提容族秘辛,這讓容玄心悸,卻沒有太過忌憚。
“本就不是你指使,我怎么舍得遷怒于你,以往恩怨一筆勾銷,這些年經歷了太多事,我想通了,也看開了,對于你,我已經沒了執念。”謝宇策看著他,笑著道:“還是朋友。”
“看情況。”容玄默了下:“遷怒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你還是一樣。第三十二朵伴生花開了,要出發了,你保重。”謝宇策笑出聲,朝他擺擺手,率先帶著一眾下屬跳下破空船。
“老大,老大,該走了!”雷火遠遠催促道。葉天陽看不下去,一直想往外走,雷火想攔著他卻被帶出去老遠。
“你們全都自己去尋機緣,任何人都別跟著我。”容玄沒動,目送他離開,并讓元春派弟子自由活動。
其實謝宇策的心思并不難猜,像極了耀武揚威,確實是斬斷過去了,以前這個朋友差不多能為他兩肋插刀,而今這個‘朋友’的份量,還得防著不被他捅刀。
謝宇策有破衍這個倚仗,屠神族總舵主都已經知道那個秘辛,大衍神朝帝位繼承人葉天陽一旦與容玄聯手成了威脅,就算謝宇策沒反應,‘與大衍神朝有仇’的破衍也不可能沉得住氣。
畢竟在他看來,破衍和容玄就是兩個人,而且還相互對立。
不提容族秘辛,不再威脅他幫助葉天陽的后果,是因為哪怕兩人聯手,謝宇策也已經有那個自信可以應付了。
可惜了,注定事與愿違,容玄心想。
真不知道日后謝宇策若是知道真相會是什么反應,容玄稍微有那么一丁點好奇。
葉天陽出去的時候,心情就不怎么好,他追著謝宇策出去,只走了沒多遠,就被先前趕出去的上清仙宗長老堵了個正著。
“別擋路,怎么不擋他們,非要來擋我們。”雷火不悅地道,明明幾乎差不多出來,謝宇策的人馬就沒人敢攔,他們的倒是被堵住了,看葉天陽好說話是吧。雷火簡直想給他們幾巴掌。
“大衍神朝忘恩負義,養的都是些狼心狗肺的東西,若沒有我上清仙宗的苦心栽培,哪有你們二人的今天,如今仙宗敗落,你們就恩將仇報,真令人寒心。”一位蓬頭垢面,衣袍凌亂的中年圣者指著葉天陽的鼻子破口大罵。
葉天陽悶聲道:“算了,放他們走。”、
“是。”
陡然,一道冰冷藍光從天而降,正中那人頭顱,轟地一聲粉碎,有人始料未及,被血骨碎末濺了一臉,還沒來得及抱怨誰不長眼,但見一人落地,淡藍色長袍隨風鼓動,空氣冷了大截。
容玄收劍落地,環視周圍一圈,最后視線落在葉天陽身上:“還是不長進,跟他們廢什么話,聽不慣就殺了。”
葉天陽本來不想和他說話,視線卻怎么也挪不開容玄肩上的血跡——血窟窿愈合了,但鮮血染紅了衣袍。他繃著臉,泄氣地道:“師父不是說,任何人都別跟著你的么。”
“我有事找你。”容玄道。
話音剛落,容玄驀然皺眉:“什么人,出來!”
海冰圣劍發光,三道劍芒破空而出將數丈開外的虛空切割出三角的縫隙,這是基礎的破空陣,能讓人無處遁形。
適時那人一步踏出,穩穩落地,卻靜得連衣袍都沒飄動一下,一臉無辜:“我不認路就跟過來了,只是路過。”
容玄覺出此人不凡,手中海冰劍一抖,發出悅耳的輕鳴,這是警示。
“是你!”葉天陽半晌才認出來人,讓師父先把急著動手。
正是那位他留意過多次卻沒打探出所以然的男子,靠在樹梢上卻隨樹一起倒了的那位,可這人身上纖塵不染,未免太干凈了。
葉天陽暗自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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