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護法,這是地階巔峰法陣,短時間內破不了。”有位身著玄衣的男修退回來回稟為首的中年人,片刻后扭頭面向靜站著的年輕男子,態度謙和了不少,“天煥,你來試試?”
天煥嗯了一聲,手腕翻轉,滅日弓陡現,他將長弓拉成滿圓,光箭成型夾著凜冽之勢破空而去,正中法陣一角,只聽一聲爆鳴,巨木粉碎,山地坍塌!
一擊正中陣眼之一!
防御光罩閃爍了下有些不穩,示意他出手的譚陵彎起嘴角,周遭屠神族見到滅日弓的目光帶著露骨的驚艷之色。
“碰巧。”天煥沒多解釋,直接對隨行而來的五階靈紋大師道,“地級巔峰法陣,得再毀兩大陣眼就能攻克,你看清楚了么?”
靈紋師嗤笑一聲,掩了難色:“你懂什么,陣法并非一成不變,你看到的不過冰山一角,瞎貓撞上死耗子破了一個陣眼而已,真當破陣這么容易。就算是玄階陣法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陣眼,更何況是地階巔峰,想救人也總得給我點時間,我已經在努力尋找了。”
天煥移開視線,幾年前他曾見過小靈紋師入戰局破陣,后又一眼破血劍門護山陣,以至于他以為所有靈紋師都有那樣的實力,到后來再也沒碰到過了,哪怕高價請出有點名氣的煉器師,也盡是繡花枕頭,名不副實。
只是除了親眼見過的寒鳳、譚陵等人之外,他說出去也沒人信,因為那人已經死了,神火中灰飛煙滅,尸骨無存。
“寒鳳太沖動了,讓她別下去她偏不聽,現在好了,被困在炬赤峰內,趕緊救她上來!”譚陵有些急切,畢竟是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不想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去,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靳大師,您繼續。”金隆道,他覺得不對勁,不是說炬赤峰傾巢而出一戰定勝負了么?
底下這么多人井然有序的樣子,就連謝宇策也在,靈皇二重天甚至三重天強者也不缺,難道遠赴火煉峰一戰定勝負是假的?可火煉峰領地爆響與術法光芒不似作假,眼前應該是炬赤峰守衛最空虛的時候,的確該有機可乘。
為首的中年人名金隆,他深知天煥看不慣靈紋師的傲氣,便對剛來的玄衣男修使使眼色,譚陵只是站在兩人間,拍了拍天煥的肩,嘆了口氣,并沒有幫任何人說話。
輪番攻擊下,陣眼很難找準,護山陣依舊穩固。時間拖得越緊,探入敵營的弟子死傷越多,估計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情景,明明都打到山門口了,卻連護山陣都攻不進去。如果一開始堪比天階的護山陣就已經開啟,那么真要攻上來還得掂量一番。
可惜現在晚了,什么護山陣聽都沒聽說過,金隆簡直想把火煉峰峰主祖上十八代都給罵一遍。
馬昭大吼道:“所有人不必自亂陣腳,在陣法被破之前,不惜一切斬殺闖入者。區區百人也敢正面進攻炬赤峰,死了大半,就算你等是那一族也得喋血,既然你等不仁,休怪我仙宗不講情面,鎮殺!”
留守炬赤峰的十大副峰勢力盡出,以靈皇為首,數以千記的弟子蜂擁而上,聯手要將幾十位屠神族全部斬殺!
這是群毆,是圍殺,闖入其中的弟子,哪怕是靈皇也只有死路。
炬赤峰畢竟是圣殿附屬的勢力,千年的底蘊絕非尋常能及,果真財大氣粗,這種級別的護山陣持續開啟一刻鐘消耗的靈石數以千萬計,馬昭身為煉器副峰峰主,手中護山級至寶有多少不得而知。
可就算如此,屠神族也沒有絲毫動容,依舊穩立虛空,繼續破陣,似乎是有備而來。這便是久經戰場磨礪出來的沉穩,就算內心發虛,表面上也看不出倪端,能迷惑敵人。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他們還有后手?”就連馬昭也困惑了,思忖著要不要把人召集回來,如今炬赤峰最衰弱的時候,若是被攻克,這一戰就結束了。
火煉峰主不蠢,派外援來打頭陣,目的若是破除炬赤峰,給炬赤峰重磅一擊,這么多靈皇強者寧可來送死卻不班師回援,不管副峰盟友的死活了么?
還是說,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葉天陽正站在他旁邊,聽到這話,下意識把苦思的前因后果說了出來。
岳老的目的是打個措手不及,副峰戰開始的剎那,屠神族聽從火煉峰峰主吩咐正巧打進門來,時間上幾乎是同時,的確很有可能不清楚火煉峰遭遇了什么!畢竟現在的炬赤峰還有十方副峰鎮守,并不是空穴!
如果他們清楚事情發生的起因經過,那就是在拖延時間。
一番分析頭頭是道,馬昭豁然開朗,不禁刮目相看。
“等等,我想諸位怕是不清楚情況。”馬昭面朝上空,聲若驚鴻,神念傳到各人耳中:“如果你們的目的是為了拖延時間,那還是算了,先鋒畢竟是先鋒,你們沒有后援,因為火煉峰自顧不暇。”
“這只是你們期待……”似男非男的道修陰陽怪氣地說道,話音剛落就被為首那位中年人給震了回去。
一聽這話,兩人笑了。輕易就能試探出來,這些人當真是屠神族,被人假冒的吧。
葉天陽沒入人群,亦附和道:“外來人不知仙宗規矩,自投羅網。煉器副峰如果這么輕易就能攻克,為什么火煉峰不派自己人過來,且就來這么點人,不提醒你們不能正面進攻的道理,難道說火煉峰峰主并不信任你等,故意讓你們來送死。”
突然有人上前稟報,直接傳音給金隆,不知聽了些什么,一時間就連首領金隆也猶豫了,臉色變得很難看:“什么?是真的……什么緊急……要我們現在回去?”
眾人臉色古怪,屠神族一向與神朝較量,插手的都是大勢力之間的謀戰,相比而上清仙宗內部副峰之爭就跟小打小鬧似的,可屠神族名聲再響也不能只手遮天,還以為他們沒有破壞規矩動用內部智囊,充其量還真就是個幫手,聽命行事,碰到適當的時機會會謝宇策,輕易結束戰斗拿下獎勵罷了。
“晦氣!原來不全是低層次的較量,對方布局精妙,初戰便是壓倒性優勢,火煉峰主就是個蠢貨,竟讓百人進攻一峰去送死,聽這廢物瞎指揮,穩輸的戰局,還回援,去他娘的,名聲都給丟盡了!要不是看在獎賞的份上,誰會趟這渾水。”
以金隆為首的屠神族當機立斷,想以天煥打穿的陣眼為突破口,瘋狂攻擊。
其他人死了就死了,換了幾條煉器師的命,不枉此行。至少把屠神族救出來,剩下的不管了。
“這就認輸?跟落荒而逃有什么兩樣!”有人還是放不下屠神族的高傲,不甘心就此罷休。
“注意措辭。”譚陵友好地拍了那人一巴掌。
瘋狂攻擊之下,護山陣如受重擊,偌大的山峰強烈震動,地面裂開,就連大殿墻壁也出現條條裂紋。低階弟子難以站穩,依舊阻擋闖入者,不讓其有機可乘。
雷火瞪大了眼,快去看看老大,這都打進門了,看來不走是正確的。雷火從沒想過自己如此明智。
“別急。”葉天陽話是這么說,卻是趁馬昭不備,退出戰局,以最快的速度開路,特地繞了個圈,從反方向朝著居處竄去。那里位置偏僻,隱于山林綠水間,從上往下看不出所以然,暫時還沒被發現。
剛沒入林中幽徑,沿路走過來一人,玄衣黑發,個子高高,相貌平平,周身泛著寒氣,與他擦肩而過。
雷火走在前邊,葉天陽竄出去數遠速度慢了下來,往回看了一眼,那人已經沒入人群堆中,再也找不出來。葉天陽回過神,才想起方才那人靈皇二重天修為,沒見過。他搖搖頭,朝著居處沖去。
路的盡頭,人滿為患。
被圍在中央的三人,一女二男,寒鳳面上濺血繃緊銀牙喘氣,上下兩截火紅色戰甲更顯傲然身材,柳腰外露,兩條白皙筆直的長腿分開而立最是顯眼,她正與兩位火煉峰弟子背對站著,共同抵御外敵,哪怕是以少敵多的不利局面,她也臨危不亂,常年浴血殺戮的戰勢一經觸發,兇狠刁鉆,招招致命。
遠望著一位靈皇二重天巔峰的男修出現,然而護山陣未破,仍舊孤立無援,寒鳳眼里露出一絲絕望,但也僅此而已,只想盡快遠離那人。
混戰的人群中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但見他是從炬赤峰內走出,一開始眾人并未注意,后來有炬赤峰弟子被來人一身寒氣給嚇得一個激靈,發覺不對,莫非是敵非友?
那人推攘了身邊人一下,兩人相視點頭,當即試探性地出擊,一道不強不弱的靈決掃向玄衣男子,當頭劈下。
玄衣男子手中突然出現半截暗紅色骷髏骨爪,輕描淡寫一揮,無形勁風掃出,直襲面門而來的光刃瞬間粉碎,地面出現極深的溝壑,沿途人仰馬翻,順著視線望去。
溝壑延伸至五丈開外,瞬間切開矮山,其上一座高約十丈的恢弘大殿一分為二,轟然倒坍!
碎屑如利刃切割四方,巨木攔腰折斷,聲勢浩大至極。
全場死寂,紛紛停下攻勢,一臉見鬼似的表情看向來人,峰主居處被毀,馬昭險些勃然大怒。
一來就毀了炬赤峰一大殿,太猛了,寒鳳等三人目瞪口呆,陡然回神,管他認不認識!敵人的敵人,難道是盟友?
“閣下這是在做什么!你們是一伙的!”眾炬赤峰弟子嚇得臉色煞白,手腳哆嗦,忌憚地看著來人。
容玄垂下手臂,淡淡道:“我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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