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幾位特意相告,天陽不甚感激。”葉天陽默了下道,“若有急事找師父,我可幫你們代為傳話傳話,等明日再回五行峰。如若不然,我先跟你們回去,下次師父有空,我再知會你等前來。”
“也好。”慕容圖道。其實沒多大事,幾人大多只是傳聞聽多了,想來見識一番,既然容玄不在,那先把葉天陽帶回去也好。
誰知剛出門沒多久,但見一人迎面走來。那人步伐穩健,器宇軒昂,先前在衍魂峰不常見,如今成了峰主更少見了。
五大主峰年輕一輩任誰提起謝宇策,無不是贊嘆與欣賞,慕容圖也不例外,語間多了些敬意:“謝峰主,久仰大名。”
謝宇策微微點頭,卻是對葉天陽說:“我來找容玄,他今日出關,又去哪兒了?”
葉天陽道:“靈學殿堂。”
“真是閑不下來,我去屋里等他。”兩人擦肩而過,謝宇策熟稔地推門而入,就像進自己家一樣。
“還真像傳中說的那樣,能讓容玄平禮相待的也是謝峰主這個級別,難怪其他人理也不理,眼光高,望塵莫及。”有弟子感嘆,只覺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當年他們是怎么仰視謝宇策,或許就該怎么仰視容玄,這種高低感來得突然,卻讓人怨氣一掃而空。
葉天陽隱于袖中的手微微握緊,又走了幾步,旁人喊了他幾聲才應。
“我想到一些事,改日再……算了。”
葉天陽往回走又停下,神情還是無可挑剔,看不出異常。
慕容嫣然跟了上來,欲又止:“你師父什么時候會回來?”
“說不好,師父今日才去,布陣可能也要幾日,若是去藥閣,估計十天半月也出不來。”葉天陽看向她,問道,“有事?”
慕容嫣然臉頰微紅,嗓音依舊清冷:“先前在五行峰你師父,他曾出手救過我一命,卻沒想到那人竟是你師父,當時誤以為他是古族盟友語氣不善,我一直想當面向他道謝。”
師父會救人?!沒認錯?葉天陽抬眸:“什么時候的事?”
“在五行峰,就是靈兒出生的懸崖,那日正好是你……”聽慕容嫣然娓娓道來,葉天陽眼睛微微睜大。
不用多問,靈兒便是慕容嫣然認主靈寵烈靈鳥的名字,那處懸崖離葉天陽被軟禁的地方很近!那時候葉天陽剛被污蔑,身陷地牢數日,后被慕容一族擔保暫時軟禁在一處山小居。
這說明了什么,師父分明去看過,師父其實是關心他的?
但是師父又是怎么說的……
——很好,你真聰明。你什么都懂,為師算是小瞧了你。葉天陽,正如你所說,為師會為了你一怒之下殺莊通,更會為了你不惜一切冒犯整個古族,你是如此重要,為師沒了你就不行呢。
——你如此有能耐,為師當然放心。不妨實話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你出了事,但從沒打算親自去五行峰救你。
雖然早就過去了,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葉天陽卻感動得不行,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見到雷火,這事雷火肯定知道,但卻瞞著他?師父吩咐過?
畢竟是救命之恩,要說感動對方比他更甚。葉天陽看到慕容嫣然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了,等她說完平靜下來,葉天陽這才帶著歉意禮貌一笑。
“舉手之勞而已,這么久遠的事想必師父已經忘了,近來但凡與五行峰有關的任何事,都禁止提及,待我回來有機會我再和師父說說你的名字。”
這話說得委婉,外之意就是容玄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更對五行峰極盡厭惡,若知道她是五行峰慕容一族的弟子,還親眼見過其徒弟受刑,這……慕容嫣然輕輕咳嗽一聲:“不用勞駕,日后有緣再會,算了。閑話不多說,還是回五行峰為重。”
“走罷。”古慶等人走過來,葉天陽點頭,頭也不回地離開。沿途又碰上幾波人,都是急匆匆地往雅居方向走去,其中一對向他們幾人詢問謝宇策所在,為首那位穿著與謝宇策有些相似,卻是個古板的中年人。
“……來了不速之客……這個節骨眼上,峰主卻不在……得趕快讓峰主回去!”
這人先前見過,好像姓童。僅是一個照面,一晃而過,葉天陽沒放在心上,隨同幾人往五行峰疾駛而去。
半個月后。寰宇峰,青竹林。
這里綠意盎然,娟娟溪流清脆悅耳的水聲,格外寧靜閑事之景。深入內里景象迥然不同,有人在里頭穿行,水聲與破空聲交織在一起,風呼嘯而過落在耳畔恍若雷霆,卷起的竹葉及砂石迷眼,越發顯得殺氣滲人。
若是容玄在此,定會看出這里暗藏玄機,看似普通的景色,竟是一處結合地形布置巧妙的殺陣,樹影婆娑,其間恍若有無數人頭在攢動,虛影無窮盡,然而真實的身影卻只有兩個。其中一人額前手心手背有不少細小的傷口,卻都只是皮外傷,轉瞬消失,繼而再添新傷。
風停,樹靜。謝宇策停了下來,額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微微喘氣,他抬起手,掌心向外微微下壓,前來稟報的長老放慢了步伐,剩余人止步在十丈外。謝宇策這才轉身面向樹林,看著綠林間現形的老者。
“千重幻影陣,果然名不虛傳。明明竹老手下留情,可晚輩還是沒能闖過,晚輩慚愧,讓竹老見笑了。”
身著綠袍的老者不茍笑,負手而立:“由老夫親自把關,想要破第一重關亦非易事,神朝宮里的那些沒一個能做到,你能破除第三重關想必靈皇三重天就已經鞏固了,你且銘記。”
謝宇策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很是恭敬:“是。”
竹老擺擺手便向著竹屋深處走去,想了想又停在竹林邊:“策兒,想真正看透虛無,必須心無旁騖。你浮躁了。”
謝宇策微怔。走到近前的那位長老聞有些不忍,連忙為其開脫道:“許是峰內事務眾多,峰主太過勞累所致。”此人名童州,靈皇一重天,乃是謝宇策的親信之一。
綠袍老者回望了一眼,銳利的眸光鉤子似的,哪怕不可一世如謝宇策也是瞬間背上一層冷汗,當著神朝來人的面說他疲于應付一峰事宜,可不是什么好話。
童州長老猛地一個哆嗦,嚇得差點坐地上。
這、這是位圣者!?
待人走后,竹林外恢復沉寂。
“峰峰峰主,剛剛剛那位是是……”童州虛脫了般汗如雨下,抹了把臉大氣不敢出。糊涂啊,敢對峰主直不諱,那老者那會是等閑之輩。
“凡事得看場合,學著機靈些。”謝宇策恢復如常,皺眉道。
“屬下糊涂,峰主恕罪!”童州雙腿一軟,嘭地一聲跪地。
不過這樣也好,適當示弱最好能讓大衍神朝中人掉以輕心,少惹勁敵。估摸著是以為他在故意逞能,竹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謝宇策回想便覺有些發毛。大衍神朝內部的水,深著呢。
謝宇策扶他起來,道:“你來找我,是為何事?”
童州感激之色溢于表,壓低聲音道:“事關容玄道友恩怨,峰主要找的人有眉目了……”
謝宇策聽完,面露神采:“此話當真!找到莊林了?”
童州重重點頭,莊林狡猾,竟然改頭換面藏到一處副峰內,上清仙宗地域遼闊,要在其中找一人好比大海撈針。寰宇峰高層也都知道峰主為了拉一人入峰煞費苦心,先前蝕骨冤案鬧到主峰人盡皆知,正主便是容玄徒弟,莊林作為罪魁禍首卻逍遙法外,若能找到莊林,定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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