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財政的改革思路,就是根據各類公共服務具有不同的性質和特點,進一步明確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以及地方各級政府之間在提供義務教育、公共衛生、社會保障和生態環境等基本公共服務方面的事權,健全財力與事權相匹配的財政體制。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要讓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草。
既然基層政府承擔了很大的責任,也便應該得到相應的財政權力。
然而理論是一回事,實行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無論省級政府還是地市級政府,又有誰愿意將手里的財政權下放,寧愿自己過緊巴巴的日子?
魏寧生的遲疑,柳俊頗能理解。
省長管經濟建設,手里一旦沒了錢,說話就不是那么靈光了。有了資金才能搞項目,搞起了項目才能出政績。道理就是那么簡單。當年洪總理實行分稅制,財權收回中央,令得中央政府的話語權大為增加。現在讓省級政府將財權下放,談何容易。
柳俊倒了一杯茶水,輕輕擺放在魏寧生面前,說道:“省長,必須要下決心改。僅僅我們省級財政日子好過是不夠的。縣級財政,尤其是西部北部地區的縣級財政,均異常困難。這個對于西北部地區的快速發展不利,會影響我們的整體發展計劃。”
柳俊的辭帶著商量的口吻。
魏寧生輕輕嘆了口氣。作為老資格的政府領導人,他也很清楚,基層財政全面困難的關鍵就在于我們目前實施的是“層級財政”。
所謂層級財政,是以假設每一級政府都具有相同職能為前提的,但實際上從中央到鄉鎮,每一級政府的只能并不一定完全相同。比如有些縣鄉,本身并不適合發展,沒有條件發展,甚至按照主題功能區建設的要求,要被發展,甚至禁止開發。所以,按照層級來理解財政體制、政府間財政關系,有一定偏差。不能強調每一級政府都各吃各的飯,因為在這個前提下,再用轉移支付的辦法去彌補,一旦轉移支付不到位,就會出現基層財政非常困難的窘境。
根據現有的“官場生態”來看,轉移支付不到位,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情況。往往一筆正常的撥款,都需要基層的領導到上級衙門求爺爺告奶奶,還不一定能夠要得到。這中間,請客送禮等等一系列的“運作”,不但增加了行政開支,也滋生出大量的現象。
“省長,此事關系到我們黨和政府的聲譽,甚至是關系到生死存亡,不改不行啊。”
柳俊此語,不算是危聳聽。事實上,基層財政一旦困難,絕不僅僅是無法提供必要的公共服務那么簡單。基層政府為了維持自身的運轉,必定會巧立名目,從老百姓身上打主意。各種各樣的收費名目,層出不窮。這個財政困難,最終一定轉移到普通群眾頭上。
這些年來,許多基層政府與群眾矛盾突出,干群關系極度緊張,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基層政府財力不足,與民爭利。
所以,必須要財力和事權相匹配,事權下移,財力也必須下移,各級政府都去分擔解決基層財政困難,這個問題才有可能得到根本解決。
魏寧生端起茶杯慢慢喝著,雙眉緊蹙,沉吟良久,才下定決心似的說道:“好,改!”
柳俊便欣慰地點了點頭。
魏寧生屬于那種嚴謹型的領導干部,輕易不表態,一旦表態,也就輕易不會“毀諾”。這一點,正是柳俊十分欣賞的。
魏寧生離開的時候,柳俊握住魏寧生的手,很誠懇地說道:“省長,謝謝!”
這一聲“謝謝”,魏寧生很清楚,是針對三衡公司和廖有清去的。譚其功很得力,在魏寧生吩咐之后,果然找到了廖有清,成功說服他主動向省紀委交代問題。
根據廖有清的情況,他只要主動坦白,處理結果是大不相同的。柳俊感到很欣慰。
“不客氣!”
魏寧生微微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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