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輕松散漫,像在談論天氣或者今天的午飯之類的。
無面沒動,閉著眼睛,只嗯了一聲。
零三也不在意,他接著道,“關于蜘蛛的巢穴坐標。”
無面睜開了眼睛,猛地看向零三。
……
林秘書長聯絡諾頓的時候,諾頓還在前線。
他穩穩站在主艦之上,主艦早已升空,它脫離了艦隊,充當了炮臺的作用,所到之處,蟲族紛紛摩西分海一般退開。
林秘書長看著從前方傳來的影像,確認諾頓處于可聯絡狀態后,深吸了一口氣,蜘蛛的消被設為最高等級,無論什么時候,一旦接到消息就要通知諾頓,“陛下,蜘蛛那邊傳來情報……”
他快速將接到的消息講完,然后看見屏幕上,諾頓突然側了一下頭,他臉側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濺到的一點蟲族血液,整個人顯得殺氣騰騰。
坐標。
諾頓的聲音在指揮室內回蕩,林秘書長知道這是諾頓直接用精神力接入了戰艦的通訊系統。
他把坐標發送給了諾頓所在的戰艦。
諾頓開始返回,艦隊靠攏過來,目標明確地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艦隊以最快行駛速度進入了流浪星域。
還未抵達,諾頓的精神力就率先鎖定了目的地,籠罩了過去,率先暴力切斷了目標與外界的聯絡通道。
幾乎是同時,行星上的蜘蛛就察覺了。
怎么回事?
這個精神力,是格蘭斯!現在不是蟲潮期間嗎?
會議剛剛結束沒多久,他們沒多久就想明白了緣由。
一定是零三,他竟敢背叛我們,為什么?
通路被截斷了,連星網都被攔截了,我們被困在這里了,快想想辦法!
慌什么,這不是末路,我們是游蕩在這個時代的幽靈!不會再死一次了,不過是一切從頭再來!
……
無面放下光腦,再次確認道,“情報準確嗎?”
“之前不敢說,現在有□□成把握吧,他們剛剛找我進行了會議,我們位置那么偏,連星網都不穩定,唯一一個能投影到這邊的基地,只有一個,還好這次他們聯絡我是這種方式,要是之前那樣,我也很難辦。”
零三坦白,“但是要快一點,會很快進行轉移,之前幾次撲空都是這樣。”
無面突然皺了一下眉,他盯著零三的嘴角。
零三用指腹點了一下,指腹上一點鮮紅,“看來他們被抓到了。”
他不受控制地咳了一下,咳出一攤鮮血,四濺在地板上,手按在一邊的桌子上,支撐著身體,緩緩地往下。
無面瞳孔擴大了一下,往前一步,接住了零三,“怎么回事?”
零三卻笑了一下,“他們肯定、很氣急敗壞。”
明明站都站不穩了,下巴上也都沾染上了鮮血,他的眼睛卻異常的亮。
無面卻難得慌亂了起來,他把無面放平,不自覺用力按著零三的胸膛。
“喂,喂!等等,我帶你去格蘭斯。”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把零三抗在肩上,快步往外。
無面走得很快,但手卻很穩。
零三斷斷續續咳了幾聲,安靜了下來,半閉著眼,手腳垂下去。
他有些混沌,腦海里控制不住地冒出來了很多畫面。
小時候總是吃不飽飯,但是不知名的星艦轟鳴著從頭頂飛過,他跟小伙伴在下面追逐它們的影子的時候也很快樂。
后來就沒有什么可值得回憶的了,記憶里最多的就是身下冰冷的實驗臺,還有白色的天花板。
還有,在很久之前,他其實是見過無面的,實驗室隔壁的房間有時候會開著門,他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瞥一眼,總是會看見無面停留在裝著一個胚胎的培養艙前,外面套著白大褂,站得很直。
但零三最開始注意的其實是那個胚胎,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看一眼,他那時候還不大,最開始看到的時候只感覺可怕,胚胎剛剛發育的時候實在說不上好看。
但在那里,活著的東西要么畸形要么殘缺,那個胚胎竟然是為數不多完整的東西了,于是無面像看待一株植物一樣看待它,但它越長越大,也越來越有了嬰兒的雛形,某一天,他經過的時候,看見它動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個小小的、小小的生命。
他想,真可憐,出生在這里。
所以他后來針對無面,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他才不會道歉。
但是真神奇,那個小小的生命,竟然活了下來,自由自在的活著。
他已經無法掙脫的鎖鏈,那個孩子掙脫了。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