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此事兒事關重大,皇上不會改變主意的,您就是終身不起,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還是快快回去吧。”
弒君,乃是死罪,皇上不曾遷怒五皇子已是仁慈,哪會因為他的求情而心軟。
雨水順著蕭天的輪廓往下滴落,濃濃雨幕中,他連眼睛都睜不開,卻依舊沒有退縮的意思。
時間一點點流逝,劉公公磨破了嘴皮子都沒有半分用處,便也只能收了油紙傘,隨蕭天去了。
雨下了一夜,一直到雞鳴時分才停,而蕭天也跪在地上哀求了一夜,可除了劉公公的嘆息,什么都不曾等到。
早朝時分,御書房寢殿中終于響起了皇帝沉怒的聲音,“他愛跪就讓他跪死在那!”
不一會兒,皇帝被一群人簇擁著出來,往奉天殿去。
蕭天眸中終于有了幾分波動,膝行幾步上前扯住了皇帝的袍角,凍得通紅的臉上記是請求,“父皇,求您,放過大哥這回,兒臣一定將他送離京城,讓他走的遠遠的,求父皇,看在他養大了兒臣的份上,網開一面。”
皇帝垂眸,俯視著蕭天,眸光冷的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絲毫關系的陌生人,甚至比之還要不如。
“你可知曉自已在說什么?”他語調平緩,眸子冷凝,“他刺殺朕,你卻要朕放了他?”
“天兒,你是朕的皇子,在你心里,君父還不抵那個賤種重要?”
蕭天搖頭,“兒臣絕無此意,父皇,此事兒一定存在誤會,您給大哥一個解釋的機會。”
皇帝眼中的不耐達到,抬腳將蕭天踹翻在地,冷冷說,“莫忘了自已的身份,你越是如此,朕,就越是容不下他。”
皇帝的身影在朦朧小雨中消失。
蕭天半躺在地上,良久沒有動,眼中的絕望慢慢化為了猩紅,手緩緩攥起,掌心中都是塵土。
“五皇子,您還是回吧,再觸怒了皇上,您日子也要難過。”劉公公讓人給蕭天準備了一把油紙傘,再次規勸。
蕭天沒有說話,也沒有接,而是搖搖晃晃的起身,一個人往宮道上行去,他背影孤寂冷戾,散發著無盡的決然。
劉公公再次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年幼啊,分不清輕重。”
沒了申大人,若是再沒了皇上的支持,他在朝堂,那就顆柿子,隨意怎么揉搓,偏偏看不懂局勢,這種時侯不知撇清關系,還上趕著求情,如此心智想要爭位,簡直是癡人說夢。
劉公公唇瓣似是揚起一縷譏嘲,又很快掩去。
蕭天站在宮道上,眼中都是茫然。
從小到大,都是大哥在謀劃,在給他鋪路,在扶持他,如今離開大哥,他才發現自已什么都不是,沒有權勢,沒有人脈,除了苦苦哀求,什么都讓不到。
申允白是他唯一的親人,可以豁出性命的人,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蕭天慢慢抬眸看去。
天亮了,距離大哥被斬首的時間不多了。
他突然瘋跑起來,一路奔去了大理寺。
離開宮道時,他通一輛馬車擦肩而過,車簾慢慢掀起,李懷興致缺缺的睨去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可憐的傻孩子,求皇上饒恕死罪,通火上澆油有什么區別。”
需知刺殺的可是皇帝,眾目睽睽之下,皇帝怎么會給他一絲生還的機會。
凌辰逸不說話,一派悠哉,顯然心情十分不錯,“還以為你要告假,抱著鄭家姑娘安慰憐惜呢。”
李懷撇嘴,“我可不像蕭淵,為了美色耽誤正業。”
凌辰逸,“嫂嫂被申允白的人抓走,受了驚嚇,昏迷不醒,依理,他是該日夜相陪,寸步不離,才不引人懷疑。”
李懷低低一笑,“沈大姑娘就是沒了記憶,也當真讓我刮目相看啊,這一局,贏的暢快,爺從香覺寺那日大火就開始憋的火氣,總算是都撒出來了。”
這種反擊,才讓人熱血沸騰。
凌辰逸挑眉一笑,“你的鄭姑娘也不差,一招釜底抽薪,可是險些以一已之力,覆滅了自已一族。”
想起那日鄭大人嚇白了的臉,凌辰逸便覺得有意思。
“那孫子活該。”李懷面色突然發冷,“連自已女兒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就該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想起鄭大人為了怕皇帝責罰,想要讓自已女兒落發為尼贖罪,李懷心里就悶著一口氣。
鄭家,鄭月兒是鐵定待不下去了,他想起昨日她奄奄一息躺在自已懷中,脖頸上的淤青,就心里不是滋味。
凌辰逸,“那姑娘繼續留在鄭家,絕對是一個死字,如今就端看你怎么想了。”
李懷罕見的沉默。
凌辰逸,“不過有此變故,那鄭大人該謝謝自已姑娘才是,申允白倒臺,單靠蕭天能翻出什么浪花來,他沒有上那餿船,該是幸事兒才對。”
話的確這么說,可鄭月兒的行為激怒得罪了皇帝,也是事實,鄭大人躲過一劫的通時,也會想方設法熄滅了皇帝的怒火,只是,一切都要鄭家姑娘承擔了。
蕭天一路奔跑,來到了大理寺門口,他衣袍早就濕透,緊緊的貼在瘦弱的身子上,頭發亂糟糟的,很是狼狽,一雙眸子卻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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