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早就說過,你的大哥,只有老四,蕭淵,再敢胡亂語,朕連你一并處死。”
這話,可謂是極重,就連大臣聽見皇帝這話都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這是對五皇子極盡寵愛的皇上會說的。
蕭天還要再說什么,被申允白制止。
他沖蕭天微微搖頭,眸中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不知曉皇帝是因為什么咬定了自已是刺客,而之所以讓皇帝如此發怒,定是觸動了他的逆鱗。
自已已經脫不開身,天兒不能再折進去。
“大哥。”蕭天眼睜睜看著申允白被押走,一雙眸子慢慢血紅。
蕭淵,“父皇,兒臣還要去尋安安,就不陪父皇了,告辭。”
說完不等皇帝開口,就快步離開了五皇子府,背影就能看出他的焦急。
皇帝心中的那絲欣慰又化為了嫌棄,最終在大臣的護送下回了宮。
五皇子的這場宴會,成了禁忌,所有來參加的大臣回家后都心驚不已。
而這場刺殺,像是烏云一般籠罩在京城上空。
*
蕭淵急急忙忙回了梧桐苑,就在躺椅上瞧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她一條腿搭在外面,正在畫小冊子。
聽見聲音,她微微抬眸,沖蕭淵勾唇一笑,“回來了?都處理好了嗎。”
蕭淵狠狠閉了閉眼,大步上前一把將她從軟榻上撈起,緊緊摁在懷里。
沈安安眨了眨眼。
“你可知,我心都要被你嚇的不會跳了。”
她輕笑,環抱住他腰身。
蕭淵心中的那絲余悸慢慢褪去,他才將懷中的人推開,溫和的面容罕見的冷凝,“今日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沈安安點頭,大大的杏眸清凌凌的,仿佛在等蕭淵的夸贊。
“你可知曉有多危險,但凡有一環出了差錯,你當如何全身而退?”
“不是還有你嗎。”沈安安撇嘴,“我有退路,我怕什么。”
“你當真是膽大包天。”蕭淵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刺殺皇上,那么大的事兒,她商量都不和自已商量說讓就讓。
如今想起,他都是后怕。
沈安安輕搖了搖他的手臂,蕭淵依舊不為所動,沉著一張臉不說話。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輕聲說,“我不是莽撞,我掐準了申允白的軟肋,和皇帝的多疑,才會出手,但凡有半分危險,我都不會讓的。”
今日之前,她就已將此局在心中演繹推算了無數遍,她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并一一解決,才敢徹底實施。
“蕭淵,我心疼你,”她緊緊摟住他,“我忘不了香覺寺的那場大火,我必須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們敢動淑妃的牌位,她就讓申允白拿命來償。
蕭淵眸色動容,微微閉眼,緊了緊攬著沈安安的手臂,薄唇微微輕顫。
“蕭淵,”她昂頭捧著他的臉,“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
他沉沉看著她,眸中有霧氣浮動,突然彎腰覆上她的唇,輕柔輾轉,又帶著無限的憐惜。
他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會慢慢忘記自已,忘記二人之間的情意。
不想,她的情感竟是愈發炙熱。
一開始的深沉內斂,如今少女心性的霸道坦率,都讓他欲望不能,難以理智。
慶幸的是,不論她記憶是否衰退,她都不曾忘記愛他,且隨著時間推移,竟愈發濃郁深厚。
*
傍晚時分,天色開始黑沉,烏云壓頂,連空氣都變得悶熱,裹挾著風,不斷吹打著窗欞。
云層越發壓低,讓人壓抑。
晚膳過后,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短短一刻鐘不到,小雨變大,讓人猝不及防。
御書房,雨幕外,一個筆直的身影跪在殿外,任雨水將其衣物澆濕,都不曾挪移半步。
新上任的劉公公站在廊檐下,微微蹙著眉,也不敢上前規勸。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直到御書房得燭火熄滅,他才輕嘆了口氣,撐著油紙傘上前給雨中得人擋住大半雨水,低聲勸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