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第三!”
“還有第三?”人們驚呼出聲。
李向南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一些,帶著一些同情。
“第三則是心因!”他看向徐大毛和秦翠蓮,“大毛哥和翠蓮嫂子盼這個孩子,盼了二十年。你們能想象的到嗎?二十年求而不得,那是怎樣的心情?”
“二十年,肝氣長期郁結,思慮憂重,傷脾傷胃傷肝。中醫上講,木郁克土,肝氣郁滯,最容易橫逆犯胃。”
“如今嫂子一朝得償所愿,驚喜激動,肝氣勃發,這本應該是好事!可這勃發的肝氣,與妊娠導致的沖脈氣逆相疊加,一同沖犯胃腑!”
“這就好比是火上澆油,使得胃氣不降反逆的癥狀雪上加霜,表現的便更加駭人!”
說到這里,他再次看向徐大毛,語氣肯定:“所以,翠蓮嫂子看似兇險,實則是年長初孕、氣血變動劇烈,加上多年心結驟解、情緒激蕩,這幾種因素疊加的后果!”
李向南虛手指了指手腕,“我剛才細查了她的脈象,寸關尺三部,雖然滑數沖逆之象,也就是對應了嘔吐,但沉取尺脈根部,就是胞宮,卻有一股沉穩有力的感覺,這是胎氣雖受到擾動,但根基尚固的證明!”
“只要及時的止逆安胃,固胎養元,補充因為嘔吐流失的津液,精心調養,母子必可安然無恙!”
“嘶!”
這一番解釋,引經據典,又結合秦翠蓮的實情,深入淺出。
不僅解開了眾人的疑惑,更讓徐大毛那顆飛上了九天之上又跌入了冰窖又被拋上云端的,七上八下的心,終于穩穩落回了實處。
他原來只知道妻子吐的厲害會有危險,現在知道了這厲害背后的深層次邏輯緣由,再看李向南那么有底氣,終于知道了他的底氣來源。
“明白了,明白了!”徐大毛狠狠抹了把臉,把鼻涕眼淚都擦去,只剩下通紅的眼眶和咧到耳根的笑容,“李大夫,您真是神醫!聽的我這心里舒坦敞亮,也踏實!”
他轉身對著床頭的秦翠蓮,聲音柔軟無比,“翠蓮,你聽見沒?李大夫說的,咱們沒事!孩子也會沒事的,你這當娘的辛苦了!等你好了,我做牛做馬伺候你!”
這一句話,樸實無華,卻透著這個漢子真實的情誼。
人群里,賀大雙也是同病相憐,念及自己的遭遇,不禁紅了紅眼眶。
秦翠蓮也似乎聽到了丈夫的話,雖然虛弱的無法回應,但那緊閉的眼睫毛還是微微顫動了一下,慘白的嘴角,也牽動出了一絲弧度。
屋內的氣氛徹底從驚慌,轉向了更為純粹的、暖融融的喜悅。
“李大夫,還麻煩您給開個方子……”
這時徐大毛的語氣,已經變成了全然的恭敬,半點不敬都不敢有了,說話時埋首低頭,模樣那是無比的感激。
李向南微微一笑,牽住他的胳膊,自己在桌邊坐下:“我現在說一句恭喜,不為過吧?”
徐大毛不,卻看著李向南,淚如雨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