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老杠頭的床前,又翻弄了一下老爺子的瞳孔,查看了面色、舌苔,翻看了四肢,又伸手捉住對方的手腕進行號脈。
越是接觸成老爺子的時間越多,他的眉頭皺的便越高。
過了半晌,李向南這才收回手,轉身看向成奎,語氣凝重:“成杠頭,令尊所中奇毒,想必你的人回來已經告訴你了,經過我剛才再次確診,確認是‘冰髓蛭’!這種毒,陰寒帶毒,已經深入令尊的經脈,侵蝕了他五臟!”
成奎的瞳孔微微一縮,搭在太師椅上的手也悄然握緊,“說重點!”
李向南迎著他懾人的目光,緩緩道:“能救!”
成奎眼中瞬間爆出一團精光,但李向南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僥幸再次沉淪。
“但是,很難!”李向南話鋒一轉,“這毒如跗骨之蛆,如果強行拔除,就比如沸水潑雪,雖然可以一時見到效果,可病人元氣將大傷,身體根基盡毀,即便我幫他救回來了,也恐怕時日無多,而且這個過程痛苦不堪,病人難以忍受,隨時或想自決!”
成奎歪了歪腦袋,眸光遲疑。
他觀察著成奎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話對方聽進去了,便繼續說起自己的打算。
“如果我以金針度穴之術,再加以特殊的藥材輔佐,文火慢燉,循序漸進,一點點將令尊體內的寒毒引導出來,化于無形,那么令尊便可博得一線生機,幸免于難!此法耗時較久,但現下看來,卻是最為穩妥的辦法,可保老爺子性命無虞,甚至有望恢復氣力!”
他這話半真半假,目的只有一個。
冰髓蛭確實難纏,但那是對普通中醫而,他李向南要是全力而為,并非不能更快見效!
但那樣就不符合李向南的利益了。
故意將情況說的嚴重一點,治療過程說的更漫長,目的就是為了爭取時間。
留在這紅星杠房,或者與他們接觸的時間夠久,必然能夠撬開成奎的嘴!
“文火慢燉?”成奎一愣,沉聲問道:“大概需要多久?”
他的語氣里,已然有些不耐煩了。
“少則半旬一月,多則……那我就估計不了了,畢竟,這也看老爺子自身的身體情況和恢復情況!”
李向南說到這里,見對方點頭被自己說中,忽而話鋒又是一轉,乘勝追擊道:
“成杠頭,此毒罕見至極,絕非尋常人能得!據我所知,杠房已經許久沒活,老杠頭也許久未曾公開露面……成杠頭,治病需治本,如果不找出中毒的來源,即便我此番勉強壓下毒性,難保日后不會再次發作!或者說,幕后之人不會再次下手!”
說到這里,李向南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目光灼灼的看向成奎。
“紅星杠房在燕京,那也是響當當的名號!我很想知道,你們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竟招致如此陰損的報復?還是說杠房是受了什么人的脅迫,才不得不將矛頭指向我李向南?杠頭,如果不弄清楚這背后的因果,我這病治的,便心里難安,這藥嘛……下起來也難免束手束腳!”
總之一句話!
你想要我給你老爹治病,就得告訴我你中毒的原因和幕后黑手!
否則免談!
刷的一下!
成奎的臉色忽然難看起來。
他虎目中厲色突閃,胸膛微微起伏,臉上的肌肉在抖動,顯然很不平靜。
他死死盯住李向南,一股更加狂暴的氣勢隱隱升騰,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宋子墨的手已經悄無聲息扣在了腰間,準備隨時拔出那把軟劍。
而李向南本人,也默默的解開了腹部的扣子,隱隱準備拔出袋中的金針。
是成是敗,就在此一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