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似的,在局里傳開了。
當載著遺骸的車輛駛進市局的大院子時,幾乎所有的留守公安都自發的聚集起來,聚在院子里,肅立無聲,用注目禮,迎接著遲到了二十年的亡魂!
沒有人說話,只有不時響起的不甘吸氣聲和憤怒聲。
空氣中彌漫著悲傷、憤怒以及終于昭雪的復雜情緒。
而這樣的結果,也驚動了省委第一書記章之洞。
他原本正在省里主持一個重要閉門會議,接到戚志遠的電話后,馬上安排了休會,并帶著隨行人員,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這里。
會議室里,李向南神情有些疲憊。
但也強提精神,向在座的各位領導匯報這一次的收獲。
從陳涵國體內的二號人格如何確診,發現了這個案子有內情時,又是如何通過催眠、壓力測試和時空錨點還原法去獲取當年的信息,還有結合地圖、民間走訪去鎖定胡家老宅,以及找到某些重要關鍵性物品后,如何喚醒胡建軍的人格進行回溯當年,還有如何找到那幾具遺骸。
清晰冷靜毫無保留的將所有一切,全都告訴了章之洞和眾多領導。
他沒有渲染任何氣氛,而是重點將案子的邏輯、證據鏈以及受害者心理特征,和可能不了解的科學猜想全都一五一十的講述出來。
隨著他的話,會議室里不時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和接連不斷的震驚驚呼。
即便是在場見多識廣的老公安老領導,也被這曲折離奇、近乎詭異的破案過程和環節深深震撼了!
李向南最后總結道:“所以,在充分的理由和物理證據之下,我們有理由相信,陳涵國當街殺害的四人張彪馬太和孫連芳和陳小燕,就是二十年前制造了胡家滅門慘案的真兇,張虎、馬禾、孫芳和陳燕!”
轟!
室內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章之洞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語,最終臉色復雜的長長吐了口氣。
“向南同志,你的能力和破案邏輯,我無話可說,很是佩服!”
“不過,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從一個精神病人,不,或者說一個附身冤魂口中得知的……這讓我屬實無法接受!”
說到這里,他語氣又充滿了沉重和憤怒。
“但是,不管如何,當年案子的惡劣程度以及犯案手段的殘忍,實在是駭人聽聞!二十年的冤屈,如今沉冤昭雪,沒有人不大快人心!”
他猛地坐直身體,一拍桌子,目光如炬的看向戚志遠,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戚廳長!”
“到!”
“我命令你!即刻組織專案組成員,一,圍繞張彪四人給我徹查此案,他們在犯案之后,是如何改名換姓如何隱藏自己如何洗白身份的,當年是誰幫他們操作這一切的,給我嚴查到底,一個也別放過!”
“二,立即傳訊他們的所有直系親屬和親朋好友,給我狠狠撬開他們的嘴!我要從側面再好好應證那天晚上所有的細節!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必須把這條利益鏈背后的所有人都給我拔出來!給胡家,給歷史,也給法律一個完整的交代!”
“是!章書記放心,一定圓滿完成任務!”戚志遠敬了個禮,聲音鏗鏘有力,目光如炬。
嘩嘩嘩!
潮水般的掌聲將李向南的專案組包圍。
李向南卻疲憊的拖著身子回了辦公室。
可是剛坐下,痕檢的老法醫卻把門敲響了。
“李顧問!”
他站在門口欲又止,臉色有些沉重。
“怎么了?秦法醫?”李向南起身把他迎進門。
秦法醫攥著手里那份報告,聲音劇烈顫抖。
“死者桂花的遺骸里,沒有嬰兒尸骸!”
“你說什么?”
這話一出,李向南剛剛坐下去的屁股噌的一下彈了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
李向南感覺自己的腦海仿佛被一道雪亮的閃電劈開,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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