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知道李向南要干什么,出于對現在情況的判斷,所有人都沒有猶豫,除了在這里的法醫和留守的公安,幾乎所有人都跟著沖出了胡家。
而此刻,李向南目光如電,繞到了胡家老宅子后頭,眺望遠方,開始從院墻附近開始往前邁著步子,計算著通道的距離。
很快,他站到了一處斷崖的方向,眺望遠方,便是渾身一震。
在距離胡家兩三百米的遠處,有波光粼粼的反光。
“那是……”李向南瞪大眼睛,這才心中一動,“是河,那是河!”
他的大腦也在快速的運轉起來。
桂花的逃生應該是有方向性的。
她沒有往上挖掘通道,也沒有往家門口的方向挖掘,最大的可能,是她知道向北挖,會鉆出山體,成功逃脫!
再往前數百米,就是河道。
如果夏秋季水量大的時候,還真可能挖掘到河床,尋到一線生機!
他攀上一棵樹,極目遠眺,確定自己跟桂花的理念是一致的,隨后便跳下樹,轉圜來到山坡之下。
斷崖一側,出現了許多雜草。
但有一處形狀卻極為怪異,長勢比其他區域茂盛,簇擁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不太自然的隆起。
李向南沖過去,不顧一切的徒手挖掘起來。
泥土在他指尖飛濺。
戚志遠范德亭等人追過來,看到他這幅模樣,馬上明白了。
“快,幫忙!”王德發也喊了一聲,擼起袖子挖起土來。
眾人見狀趕緊加入。
“快停!”
很快,李向南猛地一喝,揮揮手制止眾人繼續挖掘。
他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一滯。
就見朗朗晴天之下,挖開的土層側面,赫然露出了一個與井下那個豁口聯通的,更小的洞口。
一截白骨手臂,正從這個洞口無力的垂落下來。
她的指尖,僅僅距離土側斜坡只有幾十公分!
咫尺之遙!
桂花最終,還是沒能逃出生天,親手觸碰那片近在咫尺的天空和不遠處的泱泱大河!
河岸邊,一片死寂。
所有圍攏過來的公安,教授,領導,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在陽光下閃爍著慘目白光的枯骨。
一股難以喻的悲愴與震撼,掖住了這里每個人的喉嚨。
年輕的公安忍不住別過臉去,努力眨著眼睛,緩解自己發酸的眼睛。
“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啊!”
王德發一圈砸在旁邊的土堆上,聲音絕望又遺憾。
母親的意志,母性的光輝,可以穿透巖石,可以貫通深井,卻終究未能逃過命運的殘酷。
她用雙手,為自己和孩子,挖掘了一條長達數十米通往希望的通道。
卻也最終倒在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這無聲的絕望,比任何吶喊都要有沖擊力。
李向南沉默的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鄭重的擋住火辣辣的日頭,仿佛為這個母親獻上由衷的敬意。
“麻煩把她挖出來吧!”
下午,心情沉重的隊伍,帶著從胡家老宅子找到的三具遺骸返回廬州市公安局。
他們的回歸,也引來了空前的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