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市局臨時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陳三峰老爺子在一位公安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老人比李向南想象的還要清瘦,背微微佝僂著,但眼神里有著知識分子特有的清亮,還有此刻無法掩飾的焦慮。
“各位領導……怎么稱呼啊……”陳老爺子的聲音透著老年人特有的滄桑,“我在局子外頭等了好幾天了……聽說你們帶著涵國去了燕京又回來了……我孫子他沒事兒吧……這案子……”
說著說著,他就說不下去了,李向南起身把老人扶著坐下,語氣溫和充滿尊重:“陳老,您別急,先喝口茶,涵國的案子目前我們正在調查當中!”
說完,他去倒茶,一旁的王德發早就默契的倒好了茶遞了過來。
“我曉得的……涵國犯了錯……可那孩子從小到大,真是個再善良不過的孩子!他是好孩子啊!”陳老爺子情緒有些激動,握著拐杖的手也因為緊張和忐忑而青筋凸起。
“他路上見到螞蟻都會繞個路,哪怕看到蝸牛在路上爬也會救起來放到草叢里,鄰居家的貓啊狗啊也歡喜的不行!就是這么個善良的孩子,他哪里會殺人呢!怎么會干出那樣的事情呢!”
陳老爺子說著便流下熱淚來,語氣里混雜著悲痛不解和深深的疑惑。
李向南把水杯遞過去,沒有打斷。
陳老爺子拿袖子擦了擦眼淚,被戚志遠介紹了一番各個領導專家之后,情緒稍稍平靜了些許,仿佛下定決心似的,在說完自己的困惑之后,又馬上道:“李顧問,有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聯系……但我想著怎么樣都得跟你說一下……”
這可能就是老爺子緊趕著也要過來見一面的原因,李向南點點頭,“老爺子,但說無妨!”
“我記得去年,涵國考上大學回來過暑假!有天晚上我起夜上廁所,聽到他房間里有人說話!”
“……”
這話一出,李向南和王德發對視了一眼,周圍的路航王明和洪春林也不禁對視了一眼。
“您老繼續!”李向南眼神微凝,催他繼續說下去。
“我當時以為他帶了同學回來玩,就想著過去提醒一聲,別聊太晚了,早點睡覺!考上大學了,但作息也不能太放肆了!”
陳老爺子回憶著,臉上露出萬般的不解。
“可是我推門進去,瞧見那屋里就他一個人……”
“他一個人?”王德發驚出出聲,雙目微睜,語氣里帶著驚悚。
陳老爺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點了點頭,“他就坐在書桌前,側著頭,似乎在對著空氣中說話,語氣還十分激動,好像在跟誰辯論著什么!”
“嘶!”
這話一出,屋內的公安和心理專家們不禁微微吸了口氣。
李向南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我問他,‘涵國,你跟誰說話呢?’小孫子愣了一下,這才發現我站在門口,馬上回答道‘爺爺,我背材料呢,下學期上學要摸底考試,我不想落后’……我當時看他表情正常,語氣也很誠懇,桌上的確攤著書,雖然心里奇怪,可想著孩子學習壓力也大,估計是在背書,便沒當回事情出去了!”
陳老爺子說到這里,殷切的抬起頭看著李向南:“李顧問,您說……是不是那個時候開始……我孫子這腦子就不太對勁了?……他在讀書的時候,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李向南心中巨震!
完整的聽完陳老爺子說的事情,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從時間上來說,去年暑假,陳涵國身上就出現了不對勁的事情!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當時跟陳涵國對話的人是他的二號人格,那么這個人格存在的時間是不是長達一年?
而發現的時間是一年,是不是說明,這個二號人格存在的時間恐怕會更久?
這不是爆發,這是一個長期潛伏的過程啊!
李向南沒有回答老爺子的問題,而是溫和的岔開話題,引導道:“老爺子,涵國在學校的情況,我們也在了解!您再好好想一想,他在家里,除了那天晚上的不對勁之外,還有沒類似的異常的舉動?”
他說到這里,看了一眼戚廳長和路航,著重提醒道:“比如,他忽然說了什么廬州的方,還帶著一些莽氣?或者說,情緒會突然變得暴躁,戾氣很重?”
老爺子皺起眉頭,努力想著這些問題,過了好半天,最終還是搖頭道:“那沒有……或者說在我面前沒有的,涵國很懂事,很孝順,對長輩很好……哎,現在想起這些事情……我這心里就跟堵了個大石頭似的……”
說到這里,談話就陷入了僵局。
李向南安撫老人幾句,便想送他離開,讓他注意回憶一下過去,如果陳涵國還有什么不對勁的,隨時過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