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那扇門,對面正是傳送門樞紐大廳中的景象。
她推開那扇門,對面正是傳送門樞紐大廳中的景象。
“走吧,回家。”
……
同一時間,遙遠的暗流星域深處,臨近大三角星云的“微光帶”內,一顆豐饒的花園行星正沐浴在陽光中。
整顆星球已經被高度開發,但發達的人工生態系統又重塑了所有的山川、叢林與河流,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被精確設計與改造,每一條河,每一棵樹都在最合適的位置,呈現出最完美的狀態,森林之下是晝夜不停運行的工廠與循環系統,崇山之間則又有高聳的神廟與城市建筑。
沒有人能想到,充斥著混亂、暴力與軍閥戰爭的暗流星域深處竟可以存在這樣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隱修會首府星球,“圣境”。
某處高山之巔,金碧輝煌的圣殿深處。
走廊中回蕩著隱隱約約的圣詠,懸掛著圣賢畫像、裝飾著英雄雕塑的長廳中燈火通明,又有一座龐大的“重生裝置”立于長廳盡頭,純凈的光芒從上空灑下,令整個裝置仿佛沐浴在圣光中。
那裝置由一座大型心智傳輸儀以及數個環繞傳輸儀的生物質培養倉組成,其莊嚴的黑色主體表面點綴著無數金色的華美線條,又有經文布幔覆蓋在它的部分外殼上——這些布幔與線條皆非簡單的裝飾,而是為了防止某些徘徊在星空深處的靈體被裝置吸引,在心智傳輸及靈魂重塑的過程中產生致命的污染或干擾。
寂靜的長廳中無人走動,僅有幾名戴著心智鐐銬的奴仆侍立在重生裝置附近的門洞陰影中隨時待命,而在某個瞬間過后,這些奴仆仿佛忽然接到了某種指令,齊刷刷地抬頭看向重生裝置的方向。
長廳中的燈光明暗閃爍了幾下,心智傳輸儀表面隨即亮起一系列的指示燈光與全息投影,緊接著整臺設備開始自動運行,其側面的一臺培養倉內隨之傳出了些許聲響。
覆蓋在培養倉外的經文布幔忽然開始自燃,并幾乎在眨眼間化作灰燼。
一名奴仆看到了這一幕,在驚恐中想要出聲示警,然而那布幔自燃時的火光仿佛同時燒盡了他前一秒的記憶——伴隨著經文布的灰燼隨風消散,這可憐人的表情又恢復了之前麻木虔敬的模樣。
下一秒,培養倉打開了,一個有著威嚴面容、須發花白、身材魁梧的身影出現在其中。
大賢者,哥倫德爾——此刻他滿面憤怒。
他從慘痛的失敗中回到了這里,自死亡中重生。
奴仆們迅速上前,虔敬地服侍著他們的主人擦去身上的生物質溶液,披上飾有金色符文的長袍。
血肉之軀的重塑意味著恥辱性的敗退,重生裝置的每一次啟動都是在圣賢們完美的“崇圣之途”中留下污垢,因此這長廳中不允許有任何下等教徒見證,只有帶著心智鐐銬的奴仆可以在旁侍奉。
“圣座在等待您的匯報……”一名奴仆低著頭說道。
哥倫德爾深深吸了口氣,平復著心情,而后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頭腦中的混亂還在糾纏著自己,意識跨越星海的超光速傳輸讓這具身體的感知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偏移,他眼前仍然時不時地出現幻象——那詭異的蜘蛛異形,那個在地上四處爬行的可恨人偶,還有那口平底鍋……那口平底鍋!!
不穩定的靈能在空氣中激蕩,距離最近的兩名奴仆當場跪伏在地,在瑟瑟發抖中發出無法抑制的痛苦呻吟聲。
“褻瀆異形……低等生物……”
哥倫德爾低聲咒罵著,但終究是強行抑制了怒火,他知道自己必須以最好的姿態走出這間長廳——失敗本身已是恥辱,失態更是有損自己的榮耀,他不能在活圣人和圣座面前表現得太過狼狽,那對自己沒有絲毫好處。
大賢者邁步走向臺階。
然后,他聽到了一道輕微的咔擦聲。
像是什么東西斷了。
下一秒,不等哥倫德爾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可怖的痛楚與天旋地轉的感覺便猛然襲來——他只向那臺階邁出一步,便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瞬間被不可阻擋的力量碾碎,剛剛重生的、理論上應該完美無瑕的軀體一下子失去了支撐,他狼狽地滾下臺階,趴在地上。
哥倫德爾驚恐地撐起身子,看向自己的雙腿,卻只看到一堆扭曲斷裂的血肉和骨頭。
膝蓋以下粉末性骨折,這一幕是如此眼熟。
巨大的錯愕伴隨著慢慢從心底蔓延起來的陰冷,哥倫德爾心里的茫然終于逐漸化作驚恐。
為什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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