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警惕漸漸散去,老喬的表情放松下來。
心中警惕漸漸散去,老喬的表情放松下來。
什么毒能對堅韌可靠的鋼鐵之軀產生影響呢?
“看來你經歷了不少事情啊,”他搖了搖頭,語氣中仿佛帶著同情與關切,“血肉之軀終究是脆弱了些,不是嗎?”
“大概吧,可我總是放不下這副身體所能感受到的‘世界’,盡管你可能覺得這些感知模糊又低效,但我仍舊不太能接受整個世界都變成傳感器傳回來的一堆數據,”洛淡然說著,目光落在老喬身上,“你這一身鋼鐵,對我而還是極端了點。”
桌子上的“熏香”裝置無聲運行著,稀薄的霧氣一點點從里面滲出來。
老喬覺得自己的傳感器中出現了一些有點奇怪的信號,但當他試圖留神處理的時候,那些信號又如幽靈般消失了。
他還覺得自己的后背有一點點……發癢,但鋼鐵之軀又怎么會有“癢”的概念?他太長時間沒有處理過這樣的感覺,以至于這點發癢的信息很快便被他忽略在了腦后。
“不管怎樣,我隨時樂意提供幫助,”他在令自己略顯局促的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坐姿,對眼前的金發精靈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當年你的第一場手術還是我幫忙完成的——沒有那第一場改造,你可走不到今天。”
洛慢慢眨了眨眼,表情沒有什么改變。
脊椎被切斷、活體金屬逐漸侵蝕椎管的劇痛好像又從記憶中泛了上來,她感覺自己的腦插植入體正在無規律放電,麻痹與刺痛在顱底蔓延,但下一瞬,這一切便又被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撫平,只化作溫和的錯覺。
“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老喬盯著洛的眼睛,“我前幾天還去你的據點看過,那里仿佛被一場空間風暴卷過,甚至整個行星系統都發生了可怕的整體偏移,本地日志記錄下來的數據令人困惑,你那座空間站與集團公司的最后一次聯絡里只有一堆混亂瘋狂的囈語,而那時候你的個人識別信號已經消失……然后我們就收到了消息,交界地宣布了一次天使降臨和墜落事件,在有限的影像資料里,你那座空間站就漂浮在交界地的穹頂上。”
“一場事故,”洛表情平靜,“我幾年前搞到了一塊‘石頭’,但我沒想到它是某種能召喚天使降臨的‘道標’——在嘗試引出那塊石頭所蘊含的力量的過程中,晦暗天使降臨了。”
老喬再次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坐姿,做出認真聆聽的樣子。
他感覺自己的胸膛中砰砰直跳,有關晦暗天使的消息固然是寶貴的情報,眼前這個金發精靈大難不死的經過則更讓人在意。
“那你是怎么活下來的?交界地那邊傳出來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那東西,晦暗天使,有時空領域的力量,它第一次‘蘇醒’,就把整個黑石空間站傳送到了交界地,”洛幾乎全程都在說真話,只是刻意抹掉了大量的細節部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等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在特勤局的監獄里了——關于天使墜落的事情,我知道的甚至不一定有你多。”
“特勤局?”老喬的語氣上揚,“你怎么從那地方逃出來的?”
“這也是公司調查的一部分?”
“別誤會,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這都是秉公辦事,”老喬攤開手,“你也知道特勤局是什么地方,那個面癱巫婆的牢籠中關押著這個宇宙中最危險的生物和非生物,而近一個世紀來的越獄事件卻罕有聽聞,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沙發上的洛一眼。
“我不認為你有從那地方逃出來的能力。”
洛慢慢從沙發上撐起身體,上半身向老喬的方向傾了傾。
“一個天使獵手帶著晦暗天使去劫獄,”她的嗓音略帶著沙啞,仿佛在說一個驚悚而獵奇的故事,“就像勇者戰勝惡龍解救公主,他們當著那個鋼鐵面癱的面把我給放出來了。”
老喬瞪大了眼睛,金屬面孔上那缺乏細節的驚愕表情甚至顯得有些滑稽,他死死盯著洛好幾秒鐘,然后忽然往沙發上一靠,胸腔里發出一陣近乎噪音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這肆意的笑聲持續了片刻,接著他猛地停了下來,語氣中也終于褪去了那點表面上的客氣:“這種時候還戲耍調查專員對你可沒好處,洛,你最好想清楚,我可能是眼下唯一能幫你回到黑點的人——在這地方,沒有依靠的人還不如陰溝里的蟲子。”
兩名衛隊士兵向前靠了一步。
洛擺擺手,懶洋洋地回到一開始的姿勢,她在“熏香”的氣息中放松地嘆了口氣,而后看著老喬似笑非笑:“你看,我還是比較習慣你這幅樣子,我們從一開始就可以這么坦誠交流的——就像以前,我晉升之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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