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直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看著于生的臉色變化都能感覺到這事兒挺嚴重,當場大氣都不敢喘的,生怕打斷了于生的思路。
于生自己則在腦海里一瞬間考慮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緊接著便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街巷上。
這里就是之前鄭直遭遇“異常”的地方,但現在所有的異常現象都已經消退,除了行人稀少的街道顯得有點冷清之外,肉眼所見的地方都沒什么不對勁的。
于生卻還是仔仔細細把這地方檢查了一圈,然后又搞出點血來鋪了個菌毯……
他這都養成習慣了,走到哪不留個記號總覺得虧得慌,每天放血的時候也是,總覺得血液這玩意兒天天都在再生,一天不放點出來就渾身難受,留在自己體內都浪費了似的——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這毛病可能有點變態,但跟露娜和艾琳提起之后她們都覺得這屬于勤儉持家。
至于胡貍,她對此倒是沒什么看法,放完血之后讓她嘬兩口就行。
比如現在。
胡貍三下五除二吃掉了手里的烤紅薯,抱著于生的胳膊嘬得滋兒滋兒響,于生則看著眼前的大侄子若有所思:“從你的描述看,你當時遇見的都只是從另一個空間投過來的‘幻影’,最后那個人工圣女一刀戳過來你沒事就是明證,這跟我們在暗巷里遇見的情況明顯不一樣……我們遇見的那些‘騎士’都是真實存在的。”
鄭直也思索著:“按我聽到的說法,那些騎士是‘落在這一側’了……”
“這說明這個過程對隱修會而也有點不可控,”于生緊皺著眉頭,“某種尚處于試驗階段的技術?還是某種他們自己也無法掌控的力量或‘奇物’?”
說到這他頓了頓,扭頭看向胡貍:“你能感覺到什么東西嗎?”
胡貍這才抬起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開始四下打量。
隱隱約約的靈力在她身邊擴散著,大妖狐的神識掃過整個街區。
片刻后,狐貍姑娘搖了搖頭:“沒有,這里跟其他地方沒什么不一樣的。”
“……或許跟暗巷本身的‘異域’屬性有關,也可能這一切都是隨機發生,”于生輕輕呼了口氣,“總之我先把這邊的情況告訴百里晴。”
……
因為在外面耽擱了不少時間,等于生和胡貍回到梧桐路66號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刮了大半天的冷風在傍晚時分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唯有天色顯得更加陰沉,鉛灰色的云層堆疊成了濃到化不開的團塊,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
于生推門一進客廳就下意識看向沙發方向,卻沒看到平常在這個時間一定會占據著沙發的小人偶。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陽臺上傳來的動靜。
循聲抬頭,于生跟晾衣桿上掛著的一串艾琳大眼瞪小眼。
五個艾琳整整齊齊地被掛在半空,晾衣桿依次穿過了小人偶們的袖子,瞅著跟掛了一串小旗子似的,金發那個就被掛在正中。
這時候一串小人偶還在半空晃悠著,金發那個看見于生回來了立刻使勁踢騰著小短腿:“于生!救我下來!c型扣不講武德——”
于生怔了一下,剛想詢問是怎么個情況,就注意到了其中一個艾琳衣服上還別著個紙條,紙條上是露娜的筆跡:“我不該在別人擦地的時候往水桶里扔噩兆游星。”
得了,掛著吧。
于生直接無視了晾衣桿上那一堆隨風搖擺的小東西嗶嗶叨叨出來的低素質貫口,掏出手機就開始給百里晴發消息。
把鄭直遇上的情況以及黑石站那邊的進展都跟百里晴說明白之后,他又分出一部分心神,直接聯系了還在黑石站的洛。
聽到崇圣隱修會那邊竟然疑似有人在討論界橋事件,洛整個人都驚得不輕。
“那幫瘋子?他們不好好窩在自己的老巢里搞秘教儀式和生化工程,跑出來摻和界橋是什么意思……哎不是,他們有病吧?!”
“好人能搞邪教?”于生倒是挺平靜,他是聽出來了,邪教徒這玩意兒果然在哪都不受待見,連黑點集團這樣的極端勢力都覺得他們有病,“總之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們是怎么摻和進來的,但這件事本身從邏輯上能說得通——隱修會本就致力于研究晦暗天使的力量,還滿世界收集‘天使觸媒’,而界橋本身就是個晦暗天使……哪怕現在橋沒了,這件事也有足夠的理由引起他們關注。”
“……他們這可不像是僅僅‘關注’的級別,這明顯已經快搞出事情了,”洛的語氣憂心忡忡,“我嗅到了一絲項目玩崩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于生從對方的語氣里竟聽出了一絲經驗豐富的感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