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碎得可脆生了。
其實她要是沒有抬手擋或許還好點,關鍵就是她還下意識地抬手一擋,于是只聽得嘩啦一聲響,66.6厘米高的小人偶就被黃銅騎士一腳打斷了全身,當場胳膊腿什么掉了一地,腦袋都飛出去好遠。
這場面但凡換個背景設定都起碼是個慘烈的猝死退場,而事實上就連于生看見這一幕都急了,怔了一瞬之后他整個人都幾乎跳起來:“我拼了一個鐘頭啊!”
一旁的胡貍聽見于生驚呼也頓時驚叫起來:“恩公拼了一個鐘頭啊!!”
艾琳的腦袋這時候還在地上滾著呢,聽見于生跟胡貍的動靜立刻就是一串大聲嗶嗶:“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
就這么嗶嗶著,小小的人偶腦袋就滾到了于生腳下,仰著頭氣急敗壞:“你們還是人吶!放正常故事里我都這樣了你們是不是好歹該悲憤交加爆個種啥的——就哪怕爆不出來你們好歹假裝悲憤一下呢?!”
于生一抬手指著不遠處那些還在不斷打開的時空裂隙,以及一批一批從山谷里傳送過來到處掃射的量產艾琳——不斷有量產人偶被黃銅騎士擊倒,有的瞬間傳送回了山谷,有的來不及傳送便被打成了碎片:“那還一堆更碎的呢,你四個團的備用身體我悲憤得過來嗎?”
“已經五個團啦!”艾琳嚷嚷了一聲,緊接著眼睛就使勁轉著看向了那些黃銅騎士,“不行我得報復回去……”
這時候于生正準備彎腰把小人偶的腦袋撿起來,尋思著趁小東西的身體還沒被踩得更碎先回收一些大塊的,回頭還好拼一些,但還沒來得及采取行動,他便看到一道道發著淡金色輝光的絲線浮現在了霧氣中——
絲絲縷縷的金色線條如有生命,在昏沉的霧中迅捷“流淌”,絲線從艾琳軀殼的每一塊碎片中四溢而出,幾乎瞬間便將那破碎的軀殼重新連接成了一個整體,而后小人偶的軀體便開始飛快重組!
于生此前倒是在家里看到過艾琳用這些金色絲線重組自己的肢體,但那時候的場面顯然沒這么夸張!
而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之前將艾琳擊碎的那個黃銅騎士也瞬間反應了過來,那高大的身影沉默著再度沖向小人偶,手中巨劍高高揚起,劍鋒上的分解力場在霧中扭曲出一片朦朧輝光。
這一刻艾琳的四肢仍未完全連接起來,松散的軀體還在地上搖搖晃晃,但下一秒,她便詭異地翻身而起——如提線木偶般,那小小的軀體折成匪夷所思的角度,并以完全不符合物理的方式被絲線拖拽著閃到了半空。
緊接著,大量的金色絲線便纏上了黃銅騎士的力場重劍,能輕易分金斷石的劍刃面對那些比頭發絲還細的“線”竟冒出了嗤嗤火光,劍刃內的能源管線開始飛快過載,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而后伴隨著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撕裂音,那柄重劍竟直接被艾琳的金色絲線勒成了無數碎片。
下一秒,艾琳就直接翻身爬到了黃銅騎士背后,一邊飛快地往上爬著一邊抬手一招,那口幾乎跟她身體一樣大的平底鍋便憑空飛到她手中。
“鐺”的一聲,手起鍋落,那具高大而空洞的甲胄便倒在了地上,落地之前便已四分五裂,斷裂解體的肢體間溢出大量失去活性的黑色“泥漿”。
艾琳在騎士倒下之前就飛快地跳到了地上,然后一邊扶著還沒有完全固定好的腦袋一邊沖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另一個敵人,中間又時不時釋放出金色的絲線,或干擾對手,或牽動自身,躥行跳躍間如一道迅捷的金色雷光。
她每分每秒都仿佛在更加適應著自己的“新”身體,在回想起更多的戰斗技巧,速度越來越快,反應也愈發靈敏起來。
唯一可惜的是她最有效的招式還是跳起來用平底鍋砸對手的膝蓋——再高一點也能跳,但半空中不易躲閃,很容易被人一劍拍回到地上。
這具66.6厘米高的人偶軀殼終究還是限制太大了。
“嗤嗤嗤——”
十幾根細小的血色針彈劃破空氣,刺入一名黃銅騎士的鎧甲縫隙,騎士奮力擲出的重劍擊碎了兩個人偶,甚至還重創了一頭影狼,但在短暫而劇烈的掙扎之后,這名騎士還是渾身抽搐著倒了下去,并迅速發生解體。
其實于生中間也試圖用血針和血液手雷暫時控制住一些落單的黃銅騎士,然后試著看能不能用浸血的方式洗掉他們心智內的認知遮罩,就像當初把露娜“搶”回來那樣,把這些被困在金屬鎧甲里的人也給救出來,但兩三次的嘗試都失敗了。
或許是黃銅騎士與人工圣女的心智模式不-->>同(當初露娜身邊的十二名騎士是作為她的“伴生心智”被打包轉移到靈魂曠野中的),也或許是這一批騎士用上了什么“新技術”,那群崇圣隱修會的邪教徒進一步清除了這些“士兵”的基礎人性——反正當于生嘗試洗去這些黃銅騎士心智中的枷鎖時,所聽到的惟有一片混亂的噪聲,甚至連死者交談都做不到。
而越來越多的黃銅騎士悍不畏死的攻擊以及混亂的戰場環境顯然不允許他再做過多的嘗試——他只能像露娜那樣暫時不去想這些騎士是怎么來的,而是專注于解決掉現場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