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笑著說道:“原來是這樣。省博物館是我曾經工作過的地方,我對那里很有感情,也很關心這件事。希望能盡快查清真相,還博物館一個清白,也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他的語氣看似誠懇,眼神中卻藏著一絲慌亂與算計。
唐曉舟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更加確定,張啟明必然與文物失蹤案脫不了干系。
他語氣平淡地說道:“張館長放心,政府一定會秉公辦事,查清事情的真相,絕不姑息任何違法違紀行為。”
這句話既是回應,也是一種警告,暗示政府對此事的重視程度,讓張啟明不要抱有僥幸心理。
李建國連忙插話道:“唐秘書,其實張館長這次回來,也是想為博物館的事情出一份力。他在文物界人脈廣,或許能幫忙打聽一下文物的下落,為調查工作提供一些線索。”
唐曉舟心中冷笑,張啟明自己就是涉案嫌疑人,怎么可能真心幫忙打聽線索?
無非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打探調查進度,甚至是干擾調查。
他語氣冷淡地說道:“多謝張館長的好意。調查工作有專業的部門負責,就不麻煩張館長了。若是張館長真有線索,可以直接向省紀委或省公安廳反映。”
他的態度明確,拒絕了張啟明的“好意”,同時也暗示他,有什么話可以直接向調查部門說,沒必要通過自己。
張啟明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平靜,笑著說道:“也好,也好。既然有專業部門負責,我就不添亂了。”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依舊有些壓抑。
徐浩東和李建國時不時地找話題,試圖拉近與唐曉舟的距離,張啟明則偶爾插幾句話,旁敲側擊地打探博物館事件的消息,但都被唐曉舟巧妙地避開了。
他始終保持著冷靜與警惕,很少主動說話,只是在必要時敷衍幾句,既不透露任何信息,也不與對方發生沖突。
唐曉舟的腦海里一直在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脫身,以及如何處理這件事。
他知道,張啟明、李建國和徐浩東今天約自己吃飯,絕不僅僅是想打探消息這么簡單,后面很可能還會有更過分的要求,比如送錢、送物,想讓自己幫忙疏通關系,掩蓋罪行。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同時也要將這件事告訴省長。
張啟明突然回到南關省,還主動接觸自己,這絕對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可能會對專項調查有很大的幫助。
但他也不能貿然行事,若是打草驚蛇,可能會讓張啟明提前逃跑,甚至銷毀證據。
想到這里,唐曉舟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語氣平淡地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徐浩東連忙站起身說道:“姐夫,不再坐會兒嗎?菜還沒吃完呢。”
“不了,確實有急事。”
唐曉舟語氣堅決:“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張啟明也站起身,笑著說道:“唐秘書,既然你有急事,我們就不留你了。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
唐曉舟沒有接名片,只是微微頷首說道:“這就不必了,我有事給浩東打。”
說完便轉身朝著包間門口走去,沒有絲毫停留。
徐浩東想上前挽留,卻被張啟明拉住了。
張啟明看著唐曉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變得陰沉起來。
李建國低聲說道:“張叔,這唐曉舟油鹽不進,看來咱們的計劃要落空了。”
張啟明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地說道:“油鹽不進沒關系,他畢竟是沈青云的秘書,總有需要用到他的時候。浩東,你以后多跟你姐夫聯系,盡量拉近關系,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訴我。”
徐浩東連忙點頭,說道:“好的,張叔。我一定盡力。”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忐忑,心中有些后悔答應幫張啟明約見唐曉舟,若是這件事被省長知道了,不僅自己的工作保不住,還可能連累唐曉舟。
而此時,唐曉舟已經走出了“清和會”,坐進了自己的二手大眾車里。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后背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在包間里的每一分鐘,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想到這他拿出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沈青云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后,便被接通,沈青云沉穩的聲音傳來:“曉舟,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唐曉舟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地說道:“省長,出事了。我剛才被徐浩東約去吃飯,在飯局上見到了前博物館館長張啟明,還有一個做文化產業的李建國。他們旁敲側擊地打探博物館文物失蹤案的調查進度,看樣子是想通過我疏通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沈青云冰冷的聲音:“知道了,張啟明果然回來了。你做得很好,沒有透露任何信息。你現在立刻回家,注意安全,不要被他們跟蹤。明天早上到我辦公室,詳細跟我說說飯局上的情況。另外,密切關注徐浩東和張啟明的動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匯報。”
“明白,省長。”
唐曉舟連忙點頭道:“我現在就回家,明天一早就向您匯報詳細情況。”
掛斷電話,唐曉舟發動車輛,朝著自己的住處駛去。
夜色漸深,道路兩旁的路燈飛速掠過,照亮了他凝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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