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又響了一次,這次比剛才更急促,像是在催促他。&lt-->>;br>他的心跳得飛快,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雙手不自覺地發抖,連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誰啊?”
蕭成忠強裝鎮定,對著門口喊了一聲,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音。
“蕭成忠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的,有事找你談話,請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省紀委!
蕭成忠的腦子瞬間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扶著墻,慢慢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口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整齊,臉上沒什么表情,正是省紀委副書記劉星辰。
他身后的兩個人穿著黑色夾克,胸前別著工作證,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紀委的工作人員。
“完了,全完了。”
蕭成忠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潛逃的計劃、準備好的護照、銀行卡,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他知道,劉星辰親自上門,絕不是簡單的“談話”。
“蕭成忠同志,請開門。”
劉星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沉穩,卻多了幾分嚴肅:“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也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蕭成忠的手指放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敢轉動。
他想起自己當公安局長時的風光,出門前呼后擁,商戶老板點頭哈腰,市委領導對他客客氣氣,那時的他,怎么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紀委堵在門口,連開門的勇氣都沒有?
“吱呀……”
門終于被拉開,蕭成忠站在門口,頭低著,不敢看劉星辰的眼睛。
他的頭發凌亂,衣領歪斜,和平時那個衣著整齊、意氣風發的公安局長判若兩人。
劉星辰走進來,目光掃過客廳里凌亂的景象,最后落在蕭成忠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蕭成忠同志,根據《紀律檢查機關監督執紀工作規則》和《監察法》的規定,經省紀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對你采取雙規措施,從現在起,你必須在指定地點、指定時間,如實交代你的違紀違法問題。”
身后的工作人員拿出一份文件,遞到蕭成忠面前:“這是雙規決定書,請你簽字確認。”
蕭成忠的眼睛死死盯著“雙規決定書”這五個字,像是要把紙看穿。
他的手發抖,接過筆,卻怎么也握不穩,筆尖在紙上劃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痕跡,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完整。
五十萬的轉賬、篡改的案卷、李偉的證詞、蕭成義的賭場……一幕幕畫面在他腦子里閃過,像放電影一樣,最后定格在劉玉嬌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上。
“我,我能不能打個電話?”
蕭成忠抬起頭,聲音沙啞,帶著最后一絲僥幸:“給我兒子打個電話,他還在上學,我想跟他說句話。”
劉星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冰冷的嚴肅:“蕭成忠同志,在雙規期間,你的通訊工具會被暫時保管,與外界的聯系需要經過批準。如果你配合調查,如實交代問題,組織會考慮你的合理訴求,但現在,你必須先跟我們走。”
蕭成忠的手垂了下來,筆掉在地上。
他看著劉星辰身后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客廳里散落的文件和書架后的暗格,突然意識到,自己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
從他收下那五十萬,從他指示李偉篡改案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走上了絕路。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云山政法系統的“土皇帝”,有楊宏毅撐腰,有蕭成義幫襯,沒人能奈何得了他,可現在才明白,在黨紀國法面前,他所謂的“勢力”不過是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我,我跟你們走。”
蕭成忠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剛當警察的時候,穿著嶄新的警服,在國旗下宣誓“為人民服務”,那時的他,也曾有過熱血和理想,可后來,權力和金錢像毒藥一樣腐蝕了他,讓他一步步走向了深淵。
工作人員上前,拿出手銬,蕭成忠沒有反抗,只是閉上眼睛,任由冰冷的金屬銬住自己的手腕。
手銬的寒意透過皮膚傳到心里,讓他打了個寒顫,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公安局長的職位,更是自己的尊嚴,自己的人生,還有兒子對他的信任。
走出家門的時候,蕭成忠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房子。
客廳的墻上還掛著他和兒子的合影,照片上的兒子笑得燦爛,他穿著警服,摟著兒子的肩膀,意氣風發。
可現在,他卻成了階下囚,連跟兒子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樓下的黑色轎車緩緩打開車門,劉星辰走在前面,蕭成忠被工作人員架著,慢慢走向轎車。小區里的居民看到這一幕,都遠遠地站著,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蕭成忠把頭埋得更低,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他曾經是這個小區里人人敬畏的公安局長,現在卻成了大家茶余飯后的笑柄。
車子啟動的時候,蕭成忠透過車窗,看到遠處的天空依舊是鉛灰色的,沒有一點陽光。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是無盡的悔恨,還有兒子那失望的眼神。
他終于明白,有些路,一旦走錯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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