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嬪心中了然,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太多彎彎繞繞:“皇貴妃娘娘,有些話……臣妾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知念并不意外,做出傾聽的姿態:“此處并無外人,但說無妨。”
秦嬪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皇貴妃娘娘真的相信,此次流風波,主使是匈奴人么?”
沈知念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以秦嬪妹妹之見呢?”
秦嬪見她是這副反應,心中反而一定。
她不再遮掩,直道:“臣妾以為,匈奴人或有在其中推波助瀾,但若說他們是始作俑者……未免牽強。”
“請皇貴妃娘娘恕臣妾大膽。臣妾和娘娘不過是后宮妃嬪,匈奴人若想動搖大周,方法多得是。何須大費周折對付娘娘,嫁禍臣妾?”
“這于他們來說,風險和收益不成比例。”
沈知念靜靜聽著,點了點頭:“秦嬪妹妹所慮,與本宮不謀而合。”
“本宮身處后宮,看得最多的,便是宮墻內的明爭暗斗。”
“流殺人的手段,本宮見得多了。匈奴人或許樂見其成,順手在里面添了把柴。但若說始作俑者……”
她頓了頓,眸光微凝:“恐怕還是宮里的‘自己人’。”
畢竟,沈知念也好,秦嬪也罷。兩人真正的對手,從來都不是遠在北境的匈奴鐵騎,而是后宮里的女人。
皇貴妃娘娘果然心如明鏡。
“娘娘明鑒。”
秦嬪語氣微沉:“對方行事極為謹慎,沒留下任何把柄。如今又有匈奴人頂在前頭,吸引了陛下和朝堂的全部視線。”
“再想追查……怕是難了。”
她的話語里,能聽出遺憾和恨意。
任誰被如此算計,跌落泥潭,都不可能輕易釋懷。
沈知念看著秦嬪眼底一閃而過的冷芒,緩緩道:“秦嬪妹妹不必心急。”
“既是宮里的人,所求無非恩寵、權勢,或是鏟除異己。這次不成,必有下次。只要對方還有所求,遲早會露出馬腳。”
“眼下局勢混沌,敵暗我明,一動不如一靜。”
“秦嬪妹妹剛剛復位,正該穩守永和宮,謹慎行,靜觀其變。”
“有些賬,記在心里便是,總有清算的時候!”
秦嬪聽懂了沈知念的意思。
眼下追查已經不易,強行動作,反而可能打草驚蛇,或落入新的陷阱。
穩固自身,耐心等待,才是上策。
皇貴妃最后那句話,無疑是隱晦的承諾。
在這件事上,她們的立場一致。
“皇貴妃娘娘教誨,臣妾謹記!”
秦嬪起身,再次向沈知念行了一禮:“今日叨擾娘娘良久,臣妾告退。”
沈知念淡聲道:“秦嬪妹妹慢走。日后若得空,常來坐坐。”
“是,謝娘娘。”
秦嬪躬身離開了。
……
養心殿。
李常德大步中外面走了進來,稟報道:“陛下,關于蔣家與鎮國公府舊日往來的核查,已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