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沈知念輕信冒進,秦家可進,可退。
她查實了北邊關聯,秦家便是首告功臣。
若事有不諧,秦家也可推說只是據實以報,選擇是皇貴妃和沈家做出的。
秦家的這份心思,沈知念看得分明。
所以,沈知念讓沈茂學去核實,跟北邊有關的事,而不是自己貿然行動。
她看向小明子,冷靜地補充道:“派人暗中留意水月軒。”
“秦貴人近日的行,跟哪些人接觸過,都需記下。”
小明子恭敬道:“是。”
……
京城。
一個深藏在曲折陋巷盡頭的僻靜院落。
從外面看,這里是一戶不起眼的皮貨商棧后院,院子里堆著些晾曬的皮毛,散發著牲畜的氣息。
然而推開一扇偽裝成柴房墻壁的暗門,沿狹窄的石階下行數丈,眼前便豁然開朗。
此處是一間陳設簡單,卻足夠隱蔽的地下密室。
燭光搖曳。
坐在正中間的,正是改換裝束,易容成北方行商模樣的匈奴左賢王,攣鞮·伊屠。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袍子,一雙銳利的眼眸半斂著,掩去了大半鋒芒。只在偶爾抬眼時,泄出幾縷精光。
但他周身依舊散發著,久居上位的氣度。
攣鞮·伊屠面前,站著幾名同樣作商人,或伙計打扮的心腹。
其中一人正是灰隼。
“王爺。”
灰隼沉聲道:“之前有人在市井起頭,傳關于皇貴妃和大周皇嗣的流。屬下按您吩咐,在巧合之說略有勢頭時,順勢添了把柴,將誅心之悄悄散了出去。”
“屬下原想著,即便傷不到皇貴妃的根本,總能令她聲名受損,讓南宮玄羽心生芥蒂。”
“沒料到,南宮玄羽對此女回護至此,雷霆震怒,限期嚴查,貶斥了秦家女了事。”
“咱們的人見勢頭不對,立刻撤手,未留下任何痕跡。按理說,此事早就過去,該塵埃落定了。可是……”
說到這里,灰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攣鞮·伊屠的臉色,才繼續道:“咱們的人雖撤得干凈,但火到底還是燒起來了……”
攣鞮·伊屠冷笑道:“秦家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團,齊魯巡撫的女兒吃了這么大個啞巴虧,那個叫秦明遠的大周官員,豈會善罷甘休?”
“還有宮里那位皇貴妃……能坐到那個位置,豈會是省油的燈?流指向她,只怕她的眼睛比誰都亮。”
另一名心腹遲疑道:“王爺,咱們的幾個暗樁回報,確實有些不起眼的生面孔,在暗中探聽什么。莫非是秦家,或是永壽宮的人?”
攣鞮·伊屠并不擔憂,眼中反而閃過了一抹幽光:“讓他們查去。”
“最好讓大周的人,順著咱們留下的蛛絲馬跡,以為堂堂京畿之地,真有朝中大員為了內斗、私利,暗中與咱們勾連,傳遞消息,興風作浪……”
灰隼瞬間領悟,眼中精光一閃:“王爺高明!”
“如此一來,大周朝廷必然互相猜忌,人心惶惶。”